“是的。”酒家點頭，“每一種酒的味道有何差别暫且不提，對于酒的品評自然也是因人而異的。”

“這所謂的因人而異，不同的便是心境。”酒家繼續說道，“若是金榜題名時春風得意馬蹄疾之人飲酒，自然覺得酒味醇香，何其滿足。若是美人在側，香軟之中飲酒，自然覺得酒美人更美，心情暢快。至于這壯士酒的得名，也是因爲最初的時候，每每有人在傭城完成了任務之後，雇主便會請壯士來喝上一缸酒，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壯士酒的說法，講究的乃是意氣風發凱旋而歸的時候的心境。而同樣的，若是隻是爲了要借酒消愁來飲酒，不僅不能夠抒發心中的愁悶，還會愁更愁的。”

“是嗎？”林月并沒有反駁酒家的話。

酒家也并沒有回答林月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看女俠的樣子，想來應該是最後一種了。雖說你我萍水相逢，我不過就是一個賣酒的。但是這些年來見過的江湖人多了，也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的時候你的苦惱在别人眼中并不會放在心上，真正會爲你擔心關心你的也隻有身邊最親的人罷了。與其借酒消愁意志消沉，讓身邊真正親近的人爲你擔憂，倒不如敞開心懷，放下已然無法挽回的那些個回憶之中的往事，倒是能夠樂得自在。”

“如此一來，店家的酒豈不是賣不出去了嗎？”

“女俠此言差矣，越是心事重重的人越容易醉，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故而那些借酒消愁的人喝的酒永遠都不會比暢快喝酒的人喝的酒多的。所以我這生意還是照做，說不定這往來路人開心了，反倒是能夠多賣一些酒呢。”

“那你覺得我開心嗎？”林月終是再次轉過了頭，看向了酒家。

酒家笑了笑：“女俠開不開心，那都是女俠内心自己的決定，我自然不可能無端的臆測，也不可能有絲毫的改變。但是我看在眼中的是，女俠身邊還有真心關心你擔憂你照顧你陪伴你的至交好友和兄長陪伴，如此飽覽大好河山，實在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至于最終你究竟是選擇高興的大笑一場，還是繼續的悲春傷秋，就是女俠您自己的抉擇了。您說呢？”

“沒想到，你倒是看的比我通透的多。”

“女俠謬贊了。”

酒家繼續去招呼其他的客人，而林月也繼續喝面前的酒。

可是不論怎麽喝，都找不到别的感覺了。

也不知道那酒家先前所說的心境這般的言論不過是想要掩飾自己的酒其實真的沒有什麽特别，還是林月的心境依舊沒能夠改變的緣故。

林月終究還是沒能夠唱出壯士酒的豪壯氣概，直到......

酒喝了大半之後，林月思緒漸漸地又有些偏遠了，一下沒注意，也就從雙手捧着酒缸喝變成了一隻手拎起了酒缸。

等到林月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一個沒注意，酒缸一晃，那餘下的酒就灑了一身。

林姬風一直盯着林月，故而最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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