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們終于回來了！”

芸兒守在沈洛音的小院子裏，這一天可謂是等的心驚膽戰，看到沈洛音和杜姑姑終于平安無事的回來了，她才能松一口氣下來，順便抱怨道。

“你們不知道，就在剛剛你們不在的時候，兇神惡煞的沖進來一夥人，什麽也不說，上來就搜院子……”

芸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大概是因爲覺得沈洛音的臉色不對。

沈洛音雖慣是一副清冷的表情，可實際上芸兒和杜姑姑都知道，這位小姐也隻是面冷，實則心是熱的，和沈洛音在一起相處是很輕松的，沈洛音沒有那麽多脾氣，也沒有那麽多架子。

所以此刻芸兒才能一眼感覺出，沈洛音不對勁。

“杜姑姑跟我進來，芸兒看着門，不準任何人進來。”

杜姑姑聽話的跟着沈洛音走進了擋劍，一到房間裏，沈洛音就讓杜姑姑把門關上，然後自己轉身坐在凳子上，一雙眼睛探究的看着杜姑姑。

直到此時，杜姑姑方才有些不安起來。

雖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可是杜姑姑比較害怕沈洛音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會不會惱自己騙她啊……

“你和攝政王串通消息多久了？還是說……你一直是他的人？”

果然是被發現了，杜姑姑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怎麽說，沈洛音也不催她，隻靜靜的看着這個一臉凝重的嬷嬷。

“我都給姑娘如實交代，但是姑娘得聽我一句話，沉住氣，聽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完。”

沈洛音見她說話間一臉真摯的樣子，再一聯想到自己這些天吃了不少杜姑姑做的好吃的，正所謂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也是不大好意思拒絕的。

“你說吧，我聽着就是。”

杜姑姑做出了松一口氣的樣子，一五一十的交待了自己的底細。

卻原來真的像沈洛音猜的那樣，杜姑姑不是什麽孫家的人，而是攝政王顧辭淵早早埋在孫夫人身邊的棋子。

“這孫宇本就是個寒酸書生，借了趙家的門楣，才立錐于朝堂，後又因是個慣會溜須拍馬的，哄的陛下看重他，竟也能從一個小角色，做到尚書郎。”

提到孫尚書，杜姑姑滿臉不屑，自是一千個一萬個的看不上。

沈洛音和孫尚書倒是交鋒過幾次，隻是跟着淡淡點評，“未見得是沒有真本事，你繼續說，你跟在我身邊又是爲了什麽？”

杜姑姑有些無奈，出聲提醒道，“冤枉啊姑娘，我雖然是攝政王的人，但卻是姑娘你主動把我從孫家要來的，我可沒想在姑娘身邊做眼線啊！”

沈洛音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細細回想那日在孫府，的确是她自己，非要把杜姑姑帶出來的。

“我那時隻道你是個忠仆，怕孫府這個虎狼窩将你生吞活剝了。”說着沈洛音看了一眼站的筆直的杜姑姑，笑道，“誰知道你這麽厲害，怕别說是小小孫府，皇宮大内你也能混的如魚得水吧？”

杜姑姑素來極能看透人心，聽沈洛音的話便知道她心中對自己有防備的意思，連忙露出一個熱情不已的笑，“什麽皇宮大内，哪有姑娘身邊舒坦……”

這話倒是不假，雖然她是以下人的名義陪在沈洛音身邊的，但從未見沈洛音差遣過她們什麽，聽雪軒冷清，勝在無人打擾，這個地方對于她們三個來說，都成了世外桃源了。

“可别，留你在身邊，像今天這種讓人想想就後怕的大場面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場，我可受不了。”

“姑娘這話從何說起啊，是覺得老奴伺候的不夠周到嗎？”

杜姑姑笑眯眯的樣子，讓沈洛音想到了自己上輩子見過的宿管阿姨。

看得出杜姑姑真的很想繼續留在沈洛音的身邊，而沈洛音卻也是真的不想繼續留她，便道，“我若是由着你繼續在身邊，和被顧辭淵監視有什麽區别？你人雖然在我這，心——恐怕時時刻刻都向着别人的吧。”

譬如，之前就總勸着沈洛音給顧辭淵道歉，隻是那個時候沈洛音沒想到那麽多。

“老奴覺得吧……”杜姑姑不笑了，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認真的反駁沈洛音，“姑娘這話說的有失公道。”

似乎是在爲顧辭淵鳴不平。

沈洛音笑笑，她不準備和杜姑姑争論什麽，杜姑姑卻還在認真的說這話，似乎一定要讓沈洛音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王爺讓老奴跟着姑娘，隻說要好好照顧姑娘的起居，若遇到什麽險情，定然要護姑娘周全的！”

若是隻聽杜姑姑的話，就好像顧辭淵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一樣。

沈洛音搖頭笑了笑，心領了這份所謂的保護，“我常年深居内宅，将軍府内，不會有歹人危及我性命，更不會需要保護。”

“誰說的！”杜姑姑條件之下就把反駁的話說出來了，“上次不是被人打暈了送回來的嗎……”

沈洛音看着她，輕輕眯眼，原來自己不是在做夢？

那次在沈府内被兇手威脅，除了中毒昏迷，後面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沈洛音一直覺得很可能是自己精神高度緊張所以在做夢。

因爲若真的被兇手迷暈了過去，對方怎麽可能什麽也不做？

可是她卻好端端的回來了。

如今謎團解開，竟然是顧辭淵這個人……偷偷解救了自己嗎？

不等她細問，杜姑姑就一臉懊悔，“完了，這件事王爺不讓說的！”

沈洛音更是好奇，顧辭淵這個人，做了好事不說，還不準自己知道？

杜姑姑唉聲歎氣了一會，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吧，咬咬牙把所有的事都說了算了，她道，“還有今天下毒的事情，如果沒有王爺吩咐我盯着有沒有人塞東西進來，姑娘今天要如何自救。這怕這會都被趕去孫府了吧！”

聽了杜姑姑的話，沈洛音又想到今日在花廳中，顧辭淵問自己選什麽的問題。他早就知道自己被陷害，不僅不告訴自己，還暗中把毒藥給換了。

想到這沈洛音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顧辭淵是在救自己的動機多一些，還是逗自己玩的動機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