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音喝毒藥那會，可真是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啊。

這麽一想，沈洛音看着杜姑姑的眼神就更幽怨了，心裏想的也是，杜姑姑千好萬好……就壞在她是顧辭淵的人，就在沈洛音下定決心要徹底把杜姑姑從自己呢身邊趕走的時候，杜姑姑忽然又開口道。

“再說有我在小姐身邊，小姐行事也方便啊！”

沈洛音聽這話覺得杜姑姑的口吻好像很了解似的，“我行什麽事？難不成還需要你來幫我？”

說着，眼神帶着打量，在杜姑姑的身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确定了這隻是個普通的嬷嬷，若是說特别，就是她人精明了些，吵架厲害了些之類的。

杜姑姑挺了挺胸，很有把握的開口，“得了吧姑娘，您之前偷偷溜出去不就是爲了查孫夫人的案子嗎，剛剛我看到您把二小姐堵在那，手裏還捏着刀……”

竟然被她猜到了。

沈洛音的心裏是有些不爽快的，蹙着眉頭，“你都聽到了？那你知道我下一步想要幹什也？”

杜姑姑心知肚明，沈洛音這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自己，她很無奈的歎口氣，“不知道老奴怎麽證明小姐才能明白，老奴是真心想留在小姐身邊，想要處處幫着小姐，護着小姐的。”

雖沒有直接回答沈洛音的話，倒叫沈洛音心裏的疑慮消散了不少。

這些天的相處下來，杜姑姑的确是把她照顧的很好，令沈洛音最有好感的不僅僅是這一點，更重要的是沈洛音相信自己的感受，杜姑姑是個好人。

沈洛音微微沉思了片刻，再擡眼就看到杜姑姑滿眼期待的樣子，沈洛音看起來依舊表情嚴肅，在和人一本正經的講着條件，“這樣的話，中午再加一條糖醋魚。”

杜姑姑遂欣喜了起來，因爲她知道，沈洛音這是同意她留下來的意思，興高采烈的應允道，“成的成的，加兩條都不膩，就是您總吃這一個菜式不膩嗎？”

芸兒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兩人在房間裏談話以後，那日中午的午飯要比平日裏更豐盛了一些。

後來知道沈夫人被禁足的消息，已經是兩日以後了。

因這事十分罕見，還被芸兒啧啧稱奇了一會，“不過也好，咱們這位主母夫人，動不動就拿禁足罰小姐，終于我讓她體會一下被禁足的感覺了！”

芸兒的臉上，多多少少帶着一些快意，沈洛音覺得她的開心比起幸災樂禍更像是大仇得報。

知道全部事情的杜姑姑則是另外一種反應，很失望的道，“竟然隻是禁足，這沈将軍也忒偏心了吧？！”

說着看了沈洛音一眼，眼神格外的複雜。

沈洛音這會正捧着本醫書琢磨，她本來就是做法醫的，看起這古代的醫學典籍并不覺得無聊，反而會感興趣，輕輕松松的就打發了時間。

杜姑姑見沈洛音聽到消息後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失望，也沒有高興，默默的在心裏搖頭，這位沈小姐大概早就被沈将軍傷透了心，所以在心裏壓根沒想過沈将軍會公平處理這件事吧。

“對了杜姑姑。”

沈洛音忽然舍得放下手裏的書，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對杜姑姑道，“明日你出去買菜的時候，去趟南宮府上，就說我有事找他。”

門房的下人都是沈夫人母子的眼線，他們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就等着給沈夫人和沈玉蝶彙報沈洛音的行蹤，所以爲了避免橫生事端，沈洛音都是閉門不出。

芸兒聽到南宮兩個字，不免有些心動，積極的争取道，“小姐讓我去吧！我年輕，腿腳利索啊！”

這麽久沒見到南宮公子了，也不知道印象中那個風度翩翩的清俊公子，最近過得怎麽樣……

沈洛音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芸兒的請求，視線重新挪回了書上，而她拒絕芸兒的道理是，“你是我的貼身丫鬟，你去和我去有什麽區别，隻怕前腳剛走出沈府，後腳就被人跟上了。”

芸兒有些洩氣的癟了癟嘴巴，又不服氣的指了指杜姑姑，“那杜姑姑也是咱們院子裏的人啊！”

沈洛音即便不用特地去看，也知道此刻的芸兒是副又氣又恨的樣子，她無聲的勾唇笑了笑，“杜姑姑每天都出去買菜，她不一樣，她本事大，有的是辦法。”

後面那句話，杜姑姑聽出了些弦外之音。

心道沈洛音這是有意要試探自己呢，她之前在沈洛音面前口口聲聲的說能幫到她，這回總算是見真章的時候了。

杜姑姑也沒有多言，第二天照例挎着籃子去買菜，芸兒倚着院門依依不舍的目送她。

一大早推門出來的沈洛音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就這麽舍不得杜姑姑？”

芸兒委屈巴巴的說，“誰舍不得杜姑姑啊，我是眼紅姑姑能出去，還能見到南宮公子！”

沈洛音站在院子裏簡單的活動了一下四肢，聞言也就和芸兒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南宮公子有什麽好？你很喜歡他嗎？”

其實這是明知故問，芸兒對南宮流叙，那簡直就是看一眼就會臉紅的地步。

本以爲這小丫頭會害羞的掩飾一下自己的心思，沒想到芸兒大方承認，還理直氣壯的道，“喜歡啊！這京城裏一多半姑娘都喜歡吧，南宮公子這麽完美……”

沈洛音被震驚住，覺得自己在芸兒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很熟悉的表情，就像上輩子追星的小姑娘一樣。

結果在等杜姑姑買菜回來的這點時間，沈洛音被迫要聽芸兒細數南宮身上的各種優點，最終做出總結。

“隻有這麽好的男人，才配成爲我家小姐的夫君。”

“你等一下！”沈洛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疑惑的道，“你看上他，難道不是自己想嫁嗎？”

“小姐你說什麽呢！”這會芸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着道，“芸兒是小姐的貼身丫鬟，以後小姐出嫁，芸兒是要伺候小姐和姑爺一輩子的。”

沈洛音忽然懂了。

在古代，丫鬟是沒有人權的，除了主人家開恩，否則這輩子都沒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