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沈洛音身邊隻有芸兒一個貼身丫鬟，日後沈洛音嫁人，芸兒就要做陪嫁丫鬟。
而陪嫁過去的丫鬟不僅是小姐的私有财産，更是姑爺的私有物。也就是說，隻要姑爺看的上，丫鬟就是通房暖被窩的，運氣好還能生個孩子混個姨娘什麽的……
沈洛音忽然想到了杜姑姑。
杜姑姑是孫夫人的陪嫁，之所以在孫夫人身邊那麽多年隻掌事幹活不暖房，可能是……孫老爺看不上。
沈洛音被這個猜測逗樂，偷笑了兩聲。
芸兒還以爲沈洛音在取笑自己，急得直跺腳，“小姐你笑什麽啊，小姐在府裏有沒有人可以倚仗，這婚事可不得自己操心嗎！”
所以在芸兒看來，能有南宮公子這麽個人選，沈洛音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
“芸兒，我要告訴你的是，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就像你和我之間，是主仆也是朋友，但是你是你，我是我，明白嗎？”
芸兒歪着頭，用一臉疑惑的表情告訴沈洛音她不明白。
沈洛音歎口氣，盡量講的簡單些，“就是你遇到喜歡的人，你可以和他結婚生子，甚至可以爲了他而離開我，隻要你可以自謀生路，我都願意支持。”
芸兒非但沒有高興，還被吓得小臉煞白，“小姐是不願意要芸兒，覺得芸兒礙眼了嗎？”
看着那雙驚懼自責的眼睛，沈洛音瞬間無語。
這都什麽思想啊？女子必須依附男子，下人必須依附主子，好像每個人都活的像個被提線的木偶。
“你就沒想過，萬一未來我不成親，或者要成親的那人是你特别害的，沒辦法接受的？”
芸兒傷心欲絕的小臉上一臉倔犟，“不，芸兒爲了小姐，可以接受任何人。”
這是死磕着要和自己共侍一夫一輩子捆綁啊？！
沈洛音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始在腦子裏搜索芸兒最反感的人，結果最反感的沒找到，但是她想起上次在宴會上碰到顧辭淵的時候芸兒被吓得大氣不敢喘的樣子。
其實害怕的不隻是芸兒，就像芸兒說，燕京裏大半女子都喜歡南宮流叙一樣，這燕京城裏大半人也都害怕顧辭淵，傳言裏他是從修羅場走出的魔鬼，看一眼要人命的那種。
沈洛音露出一個壞笑，“那我要是嫁給顧辭淵呢？”
芸兒愣了愣，似乎想了一下顧辭淵是誰，然後沈洛音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到了畏懼和退縮。
沒想到顧辭淵這麽好用。
沈洛音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喜歡攝政王，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但是我可以做他的妾室，每天隻要遠遠看着他我就滿足了。”
說完，得意的看了看芸兒。
芸兒已經糾結的說不出話來，聽到沈洛音問她，“怎麽，你要随我一起嗎？”
“啊……這……”
芸兒覺得自己不能抛棄沈洛音，但是想到顧辭淵她就兩腿發軟。
雖然有過幾次碰面，她都沒敢擡頭看過這位傳聞中的攝政王長什麽樣。
“小姐說的是真的吧？”
院子外忽然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杜姑姑提着滿載而歸的菜籃子，站在院子門前，一臉受驚過度的樣子。
沈洛音做夢也沒想到她會回來的那麽快，還剛剛好聽到了自己那番精彩發言，悔的臉色都發青了，着急的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對方笑着打斷。
“難怪小姐這麽喜歡對主子發脾氣……”也不知道杜姑姑想到什麽糟糕的地方去了，沈洛音覺得她臉上的笑越來越詭異起來，像是在腦子裏正想象着什麽不可描述的畫面一般。
錯把沈洛音的玩笑當真以後，一邊是生無可戀悲痛欲絕的芸兒，一邊是不管不顧就要嗑CP的杜姑姑，沈洛音一陣無語，最後隻能一聲長歎，試圖轉移話題。
“杜姑姑，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回小姐的話，我按照小姐的的吩咐去了南宮府，自報了身份後見到了南宮公子，南宮公子聽了之後隻說了他懂您的意思。”
“其他的呢？”
“說還是在約定的老地方見面。”
沈洛音滿意的點點頭，南宮聰慧，深得她心。
芸兒聽完了杜姑姑的話後，完全是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然後猶豫的看着沈洛音，沈洛音瞧着她欲言又止，便直接開口問她。
“怎麽，想跟我一起出去啊？”
芸兒搖了搖頭，小聲的說，“您不是喜歡攝政王嗎？爲什麽還和南宮公子偷偷見面……這樣是不是不好啊。”
竟然是委婉的提醒她不要和南宮見面？
沈洛音心道這女人變臉可真夠快的，明明剛才還是一副巴不得自己和南宮流叙喜結連理的樣子。
“你懂什麽，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兩個都要。”
芸兒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話震住，沈洛音說完後就後悔了，因爲她記起了杜姑姑的存在，她小心的看了杜姑姑一眼，見她用一副笑眯眯圍觀的樣子看着她們，似乎沒覺得沈洛音說的哪不對。
甚至還對芸兒道，“傻姑娘，那是主子逗你玩呢。”
沈洛音心道，既然杜姑姑的表現這麽風輕雲淡見怪不怪，應該不會把自己這番話學給顧辭淵吧……
等到下午的時候，沈洛音沒帶杜姑姑，也沒帶芸兒，一個人離開了聽雪軒，鬼鬼祟祟的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她相信南宮流叙的安排，果然到了沈府後門出，一個守門的下人都沒有，一定是被南宮流叙用某種手段解決了。
“這位就是沈大小姐了吧？”
一個帶着鬥笠滿臉黝黑的漢子忽然從一旁跳了出來，沈洛音看了看他的打扮，像是個車夫一類的角色。
果然，核對了沈洛音的身份以後，這人開口自我介紹着，“鄙姓趙，是南宮公子給沈小姐安排的車夫，南宮公子說了，請您先上馬車。”
沈洛音放目看了過去，巷子口果然停了一輛馬車在那，她不急着上馬車，先好奇的追問了一句，“門房的下人呢？你把他們弄哪去了？”
其實沈洛音更想問的是用什麽方法支開了那些人。
那趙車夫撓了撓頭道，“就是把他們都打暈了，再拖回房間。”
還真是簡單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