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音回到落雪軒,就見顧辭淵坐在庭院中喝茶,秋風見涼的季節,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好性子,就着涼風喝熱茶,也不怕鬧肚子。
“坐下。”
顧辭淵放下茶盞,語氣中盡是不容置疑的威嚴,沈洛音不明白他這脾氣從何而來,好端端的就生起氣來了。
她走到他對面坐下,爲自己倒了杯茶,出去一上午,當真有些口渴。
“不知王爺有何賜教。”
沈洛音迎視着顧辭淵的眼睛,冷冷詢問,她隐約猜到是和案子有關,果然,下一秒顧辭淵開口了。
“不想死,就不要插手這次的案子。”
顧辭淵深邃的眸死死凝視着她,警告開口,這次的事情,處理不好,将軍府上下都脫不了幹系。
而沈洛音哪裏是知難而退的人,越是危險,越應該沖上去,調查清楚真相還将軍府一個清白。
她并未反駁,畢竟,得罪了顧辭淵,他會交代飛絮不配合她,如此便得不償失了。
沈洛音在心底盤算着,先安撫他的情緒,等他走後,天高皇帝遠的,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顧辭淵看穿她的想法,勾唇冷冷一笑。
“南宮流叙被外派執行公務,稍後本王也會命令飛絮,不要管你,如果你執意作死,本王就坐看你死的有多慘。”
他的話說的狠絕,直接斷了沈洛音所有的外援,沒辦法,能幫她的也就隻有南宮流叙和飛絮。
她氣憤跺了跺腳,惡狠狠瞪了一眼顧辭淵,便轉身回了房間。
本以爲他們關系還算是緩和了,她還給他做了……全當她是腦子有病。
顧辭淵凝望着她的背影,眸底染上一抹得意,口中的茶水也變得甘甜清香。
沈洛音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思考着怎麽才能繼續調查案子,孫龜年的屍體被六扇門的人帶走了,不在大理寺這邊,她就算是想要找趙濟幫忙,但不同的部門,也不好通融。
她有些煩躁,看着月牙白色的布匹,頓時氣憤的丢在地上。
翻身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顧辭淵來到她房内,看到丢在地上的衣衫,眸底染上一抹淩厲之色。
他走過去不經意看到衣擺上繡着的祥雲圖案,不由得眼睛一亮,這是爲他做的衣服?
那祥雲突然同他玉佩上的花紋簡直一模一樣,刹那間,他眸底的冷意消失無蹤。
他彎腰撿起不用放在身上比量,目測便知道這是爲他做的衣服。
顧辭淵看了眼睡着的沈洛音,眸色漸漸變得溫和。
本以爲她是無情之人,卻不想,有時她的某些舉動,卻還是讓他覺得溫暖。
衣服已經完全做好了,他有些不明白,沈洛音是如何做到,并未給他量體,就能夠知道他的尺寸,當真是個妙人。
顧辭淵走到床邊坐下,看着她安靜的睡顔,眸底染上淡淡笑意。
有些事情他也要加快腳步了,過去的二十幾年,都未曾有人能給他半點溫暖,如今終于遇到了可以照亮他人生的光,他自然不會與她錯過。
沈洛音睡得很熟,并未察覺到他的存在,房間裏,氣氛安靜,顧辭淵久久凝望着沈洛音,不舍得别開視線。
許久後,他無奈歎口氣,拿着那件套衣服離開了。
沈洛音睡了一覺,杜嬷嬷就過來叫她吃飯了。
她迷糊睜開眼,房間裏還殘留着顧辭淵身上的檀木香,她瞄了眼地上,哪裏還有她之前丢下的衣衫。
“嬷嬷,日後切莫讓顧辭淵進我院子了。”
杜嬷嬷面露尴尬,卻并未答話,都是她主子呀,要她如何回答,她借了個由頭便離開了。
沈洛音依靠着床頭,想着事情,眼下孫龜年的案子歸了六扇門,事情就不太好辦了,六扇門自成一派,很多事情想要知道就不像在大理寺那麽容易了。
沈洛音無奈歎口氣,轉頭看了眼天色,頓時來了主意,準備晚上帶着飛絮去尚書府看看。
打定主意,她起身出了房間,秋風蕭瑟,卷下樹上黃葉,搖曳着翩然落下。
她坐在庭院裏,微涼的風将她混沌的腦子吹的清醒一些。
沈洛音看着忙碌的杜嬷嬷和芸兒,飛絮依舊是躺在屋檐上,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十分的悠哉惬意。
“你們都不要忙了,過來一下。”
三人聽聞她的召喚,不解的看向她,芸兒和杜嬷嬷走到她身邊。
飛絮轉頭瞟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詢問。
“什麽事?别耽誤我曬夕陽。”
沈洛音看着飛絮那模樣,不由的勾唇淺笑。
“随你便吧。”
她折回到屋子裏,拿出之前買的不了做的衣裳,遞給了芸兒和杜嬷嬷。
兩人看着懷中的衣裳,不由得紅了眼眶。
“小姐,芸兒何德何能,要你如此對待。”芸兒一直放不下之前曾經做過那麽多對不起沈洛音的事情。
而她選擇一次次原諒她,對她又這麽好,讓她更加愧疚。
杜嬷嬷一輩子沒有孩子,她将沈洛音當做孩子一般照顧,院子裏就他們四人,生活簡單而安逸,仿佛親人一般。
杜嬷嬷也很感動,未曾料到會收到這樣的禮物。
“嬷嬷,我知您從不缺銀兩,不知送您些什麽,做的不好,您不要嫌棄。”
杜嬷嬷自然是見過世面的,但她知道,她會喜歡這份禮物。
“小姐,這是老婆子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這段時間,杜嬷嬷一直看到沈洛音房間晚上燭火亮着,沒想到竟然是在爲她們做衣服。
飛絮劍眉微蹙,飛身下了屋檐,憋着嘴俊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沈洛音将另外一個包袱遞給了他,他才算是露出了笑臉。
“你們快去試試,看合身嗎?”
沈洛音催促着三人,她們歡喜的回了房間,沒多一會,便出來了。
三人互看一眼,杜嬷嬷的衣衫是暗紫色布料,上面以錦線繡着的松鶴,活靈活現。
芸兒和飛絮的衣衫,是同款布料所做,兩人對視一樣,芸兒頓時紅了臉頰。
沈洛音看着她們的衣服如此合身,不由得感慨,她的眼光還真不錯。
現代時候勘驗的遺體多了,她隻消看一眼,便知對方的尺寸,更何況,她們整日生活在一起,對他們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