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音用馬車上的茶水洗了洗手,讓顧辭淵坐好後,她脫下他的披風,與他并排而坐,将披風蓋在兩人的腿上。
顧辭淵認真看着她,開口詢問。
“你确定還有一個受害者?”
沈洛音轉頭看向他,眸底盈滿了認真回答。
“我确定。”
她不在搭理顧辭淵,依靠着馬車壁思索着事情,上一次是水井,這一次是火燒,沈洛音想到現代發生的變态殺人案,就是根絕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作爲殺人手法去殺人的。
她有種預感,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也是按照這個模式而來。
沈洛音認真看着顧辭淵,面色凝重開口。
“兇手就在燕京城中,而且,他還會繼續殺人。”
變态殺人案的兇手必然不會做一兩起案子就收手,他們會因爲特定的元素而殺人,就好比她同事經手的一個案子,一個兇手專門挑選雨夜殺害穿着紅衣的女子。
也有兇手仇視女人,專門找站街女下手。
而這次案子的兇手,接連殺了三個人,他已經殺紅眼了,必然不會收手。
顧辭淵驚訝她的話,但見她認真的樣子,不由得蹙起眉頭,眸底染上凜然狠意。
“你如何得知?”
若是如沈洛音所說,事情就複雜了。
沈洛音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答,畢竟,她不能告訴他,這是她憑借多年的法醫的經驗判斷出來的。
最後她沒辦法,隻能随口回答。
“感覺。”
顧辭淵看出她有所隐瞞,并未多問,選擇相信她的話。
他起身要下馬車,卻被沈洛音叫住。
“你等一下。”
沈洛音将披風披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爲他系好,算是對他讓她進入現場的報道。
顧辭淵眸色動容,唇角揚起淡淡笑容,她最近越發的體貼了。
“好了,小心染上傷寒。”
沈洛音催促他離開,顧辭淵點頭便下了馬車。
沈洛音躺在馬車裏思索事情,從孫龜年的案子開始琢磨,到現在的這宗案子。
她不明白,爲何這次兇手要故意拼湊出一具身體,但着身體明顯有很多破綻?難道他是在挑釁?或者是在諷刺官府的無能。
畢竟孫龜年的案子到現在沒有任何眉目,孫龜年的遺體雖然用冰塊保存,但腐敗嚴重,之前她檢查過,沒有任何的線索,就算現在在檢查一遍,也不見得能有任何的線索。
但這次的案子明顯是兇手剛剛作案沒多久,剛剛她檢查屍體的時候,還能夠明顯感覺到屍體上殘存的溫度。
說明,他們被焚燒後沒多久,就在這時顧辭淵回來了。
他安派人手尋找失蹤人口,詢問一下尋找另外遺骸的進展,但卻沒有線索。
沈洛音見他回來,往一邊挪了挪,繼續思索。
“别想了休息一下。”
顧辭淵拿來靠枕,讓她枕在腦後,脫下披風蓋在她身上,柔聲開口。
沈洛音猛然坐起身,認真看着顧辭淵的眼睛詢問。
“顧辭淵,我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屍體好還有溫度,那五十塊遺體是在方圓五公裏内多少個地點發現的?”
顧辭淵見她焦急模樣,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聽飛絮說,丢了十處。”
沈洛音深溪口氣,“找一個參與尋找遺體的人過來。”
顧辭淵揮揮手,飛絮便過來了,交代下去後,沒多久,她便帶着人過來了。
那人就站在馬車窗子邊,恭敬向着馬車裏的顧辭淵行禮,等着他的問話。
“我問你,你們在尋找遺體的時候,可有看到路上有馬蹄印,或者車轍印?”
沈洛音想要證實,焦急詢問。
“屬下并未看到,但地上卻又很多人的足迹。”
足迹?沈洛音驚訝,這人的心理素質的多麽強大,将十包遺骨分别都在十處地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可否将你們找到以遺骨的地址畫出來?”
“屬下這就畫。”
不知道飛絮從哪裏找到筆墨,交給那人,他很快就畫好了。
沈洛音看着圖紙,将四個地方用線連接起來,顧辭淵看着她的動作,不明所以,沈洛音看着五條線的交叉點,拿着毛筆圈了出來。
“我們去這裏。”
犯罪嫌疑人的行動軌迹都是有一定的規律的,人都是有家意識的,在很多人的心裏,家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家周邊的地方他們都會格外熟悉,在熟悉的地方作案,無論是銷贓還是逃脫,都比較方便。
而沈洛音畫出的交叉點,是将屍體抛在十處最方便的地方。
顧辭淵并未詢問其他,命令飛絮駕車趕過去。
沒多久便到了地方,沈洛音三人仔細搜索着,但卻沒有任何線索。
“小姐,是不是你判斷錯了?”
飛絮不明白她怎麽會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本來他也無條件的相信沈洛音,但到了地方,卻沒有任何的線索,讓他開始有所懷疑了。
沈洛音不相信現代刑偵專家經過那麽多真實案例總結出來的經驗,不可能不好用。
她繼續尋找着,将範圍漸漸向外擴大,突然她眼尖的看到地上有指甲那麽大的焦炭。
“顧辭淵,看這裏。”她話音剛落,顧辭淵邊和飛絮趕到了。
沈洛音折下兩根樹枝,像用筷子一般夾起地上的焦炭,仔細分辨後,可以确定。
“這應該就是遺體上掉下來的。”
顧辭淵主仆大爲驚訝,飛絮佩服的朝她豎起大拇指。
“小姐,就算發現這個,又有什麽意思?”
沈洛音擡手敲了一下飛絮的腦門,飛絮無辜的揉了揉頭,眸底始終帶着疑惑。
“你是不是傻,那兇手要将五十塊屍體抛到十處,到等有人發現,到我觸碰屍體的時候還是有溫度的,可見,那人抛屍速度很快,他并未騎馬或者架馬車,他必然是個會功夫的。”
深秋季節,氣溫很低,即便火燒遺體,溫度會比原來的體溫高很多,但涼的速度卻很快。
“以這裏爲中心,向外排查,看哪裏有被焚燒過的痕迹。”
顧辭淵明白了沈洛音的意思,沈洛音微笑點頭。
飛絮急忙去安排,果然,沒多久便收到了彙報,在此處十裏外,有一處燒焦的地方。
飛絮架馬車帶着兩人過去,沈洛音看着火燒過得痕迹,下面的土和其他地方的土明顯不同。
她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随即叫來衆人,指着灰燼下面的土冷聲命令。
“給我挖這裏。”
她有種感覺,那剩下的遺骨應該就在着下面。
顧辭淵眸底染上驚訝之色,随即揮手示意衆人快些動手,随着土層被挖開,裏面露出的東西讓人驚訝。
空氣中浮動着噴香的氣體,但在場之人皆明白這下面的東西是什麽。
衆人紛紛捂着嘴到一邊的樹林裏嘔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