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蘭哭的嗓子都啞了:“叔叔，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下我們家男人，我求求你了。”

“小蘭，你這是做什麽？趕快起來。”

“不，叔叔，我求求你。我們家就柱子一個頂梁柱，他若是沒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可怎麽活啊？叔叔，我求求你，你看在我孩子的份上，你幫幫我們，你幫幫我們。”

“是啊，程毅，你救救我的兒，救救我的兒。我就這麽個兒子，他若是沒了，我也活不成了。我求求你，救救他啊。”

年邁的老母親掩面哭泣，仿佛沒了半條命。

一旁滿頭白發的老頭默默地捂着眼淚，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陳小蘭跪到程毅的面前，朝地面重重磕幾個頭，接連幾下，把額頭都給磕出了血:“叔叔，你隻要能救回柱子，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你要我做什麽，小蘭都願意去做。哪怕我用我的命換柱子的命，我也願意。叔叔，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們，我求求你啊！”

程毅看着陳小蘭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心如刀絞，卻也無可奈何，“我隻是一個醫者，不是在世華佗。我該做的都做了，柱子能不能挺過去，還得看他的造化。”

過來幫忙的鄰居将他們扶起來，“是啊，能不能活下去，這也不是大爺一個人說了算，還得看柱子，看老天爺的造化。你們在這裏哭個不停，反倒驚擾柱子休息。都别哭了，都别哭了。”

餘溪見陳小蘭哭的都站不起來，她走了過去，将她扶起。

陳小蘭整個人的身子都是癱軟的，像沒了骨頭的一灘肉。

“你們也都别在這裏看着了，留在這裏也無濟于事。”程毅說道，“給兩個人在這裏，大家一起輪流守夜就行。其他人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你們休息好了，我們這些守夜的人才能好好休息，給柱子做後續的治療。”

“我留下，我留下來吧。”

柱子的鄰居和柱子家關系不錯，那家的兒子先發聲。

程毅點點頭，“也好。”

另一名女人問，“我看這幾個大人已經成這樣，照顧自己都成問題，别提再看着幾個小的了。我們家有個剛生了孩子的，我就把最小的帶到我們家裏照看，那還有這兩個孩子？”

婦人爲難起來。

餘溪看着陳小蘭失魂落魄的樣子，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她很想接了這對兄妹回去，又怕自己擅自做決定，隻好偷偷望向程野那邊。

程野沒多想，開口道:“我們家房間多，去我們那兒吧。”

餘溪有些意外，他竟然主動幫下這個忙。這會兒，一群男人朝這邊走來，這群人中有的拿着火把，有的握着刀子，有的扛着鋤頭有的提着鏟子，看着陣勢，應該是準備浩浩蕩蕩地上山去殺狼。

程野攔住這群人，“你們幹什麽？”

“程野，柱子被狼咬了，命快沒了半條，我們得趕緊把狼給殺掉，不然以後大家夥怎麽上山去幹活？”

“是啊！我等還要去山上幹活，以後若再碰到這些惡狼，難保也被它們咬一口。我們必須要把這些惡狼給打死，才能以絕後患！”

“對，沒錯，一定要把它們打死，斬草除根！”

“大晚上黑漆麻烏的，你們能找到狼？别到時狼沒有找到，反倒把自己命搭了進去。”

“難道此事就這樣了了？”

程野認真冥想，望向衆人:“明天我們再從長計議，眼下還是趕緊回家去。你們都出門，家裏老的老，小的小，萬一狼竄進家門麻煩更大。”

程野說話時從容的神情就像一枚定心丸，衆人覺得程野所說的話不無道理，便收起沖，打道回府。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先送她回去？

餘溪跟上程野的步伐，“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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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半張臉被咬傷，生死未蔔，我過去看看。”

“我也跟你過去。”

“你過去幹什麽？”程野望向餘溪，餘溪眨着眸子，“在這個村子裏，我就跟陳小蘭關系不錯。她丈夫被狼咬，家裏肯定一團糟，我過去看有什麽能幫忙的。”

程野見餘溪眼神堅定，便随了她。去陳小蘭家前，他又回到家裏，囑咐程楓和黃連弟關好門，一定不能出去。

餘溪跟着程野去到陳小蘭家，遠遠地聽見幾個人的哭聲，他們走進屋子去，見陳小蘭和一對年邁的老人跪在程毅叔叔跟前，哭的淚流滿面，幾個年幼的孩子不懂事，在一旁茫然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餘溪的視線越過他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她看見男人的臉頰全是血，還有一邊的耳朵也不見了，血肉模糊的畫面叫她認慫，默默站到程野身後。

幾個大人說完所有的計劃，程野将餘溪和陳家一對兄妹送到家裏。

黃連弟聽見動靜，從床上爬起來，“柱子怎麽樣了？這兩個孩子怎麽回事？”

程野說:“情況不大好，孩子無人照料，送我們這裏住幾天。”

黃連弟沒表現出拒絕的态度，隻是可惜地哦一聲，轉而溫柔地看向兩個孩子，餘溪看見她身上露出了母性的慈愛:“你們要跟大娘睡啊？還是跟叔叔嬸子一起睡啊？”

芙兒認得餘溪，緊緊拽着她的手，整個人貼着餘溪不敢動。

餘溪回黃連弟，“嬸嬸，要不她們跟我睡吧。”

“你們那張床才多大，睡得了四個人嗎？給個孩子去我那睡吧，反正你叔叔今晚也不一定能回來。”

男孩往屋子看了一眼，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大娘，我想跟程楓哥哥一起睡。”

被如此無情的拒絕，黃連弟也不惱，拉着小孩直接往程楓房裏走去。

黃連弟走後，餘溪把芙兒帶回房間，又被程野叫了出去，程野對餘溪說了一番話，“我還得過去一趟，你和嬸子留在家裏，把房門關緊了。不管發生任何事，都别随意開門，除非我們回來了。”

餘溪看着程野，“那邊不是已經有人看着了嗎？你還要過去？”

“柱子不一定能撐得過今晚，若是撐不過去，還得連夜發喪。那邊不能沒有人。”程野的眉頭皺緊，臉色沒了往日的冷漠。

餘溪拗不過他，隻能任由他自己決斷。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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