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拿了兩隻野山雞來,你趕緊放下手頭的活,把飯做了,讓大山在家裏吃頓飯。”餘老頭提着拔完毛的野山雞走出來,沖餘田說道。
隻注重男方對她是否滿意,她就不能有拒絕的權力?
餘溪心裏發出冷笑,隻默默低頭吃飯,更加堅定出走的意志。
第二天清早,餘溪聽見屋子背後趕鴨子的聲音醒來,餘田正好在屋子外開鎖進來,“我正想進屋喊你,沒想到你比我早一步。我進來是想囑咐你一句,今日要去見程家的人,就不要如此模樣。這裏有些胭脂水粉,你仔細打扮一下,再穿一身粉嫩的衣裳,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你去山裏打獵本就不易,怎還往我們家送?被你娘知道,又要說你了。”餘田一邊放下衣服,一邊教育餘大山。
餘大山跟在餘田身後,“她說她的,我做我的。叔叔和餘田姐待我可不薄,做人不能沒良心。”餘田走後,餘溪的笑容冷下來,正眼都沒看那些胭脂水粉,勉爲其難穿了件舊綠色的衣服。
餘溪硬生生喝多幾碗稀粥,又啃了個饅頭,把肚子填的飽飽的,吃完了東西,三個人就啓程出發了。
餘田原本想把小月兒留在家裏,讓餘老頭照顧。奈何小月兒死活不肯,哭的嗓子都啞了,餘田沒辦法就帶着孩子也出去了。
餘家出去街上,要走一段長約一個小時的山路,山路右邊是金黃色的水稻田,左邊是郁郁蔥蔥的樹林,除她們外,也有其他人在趕路,他們有的人挑着扁擔,有的人拉着牛車,雖然不認識,但是大家夥也能聊上一兩句。
山路起起伏伏,還有灰塵滿地,餘溪走一會就出汗了,好在樹林斜出的影子遮陰并且偶有涼風吹出來,忍忍則能挺過去。
“好,我會處理妥當。”
“那好,我也想去見見妹妹的未來夫婿,瞧瞧他是否配得上我這個妹妹。”
“好好看着妹妹。”
餘老頭看着餘田和餘大山,從頭到尾沒有看餘溪一眼。
餘溪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強嫁給程野的事實,但是餘老頭剛才的話裏邊有一句說,讓程家的人看看滿意之後,再确定婚期。
這什麽意思?
“那可不,再過一些時日,你餘溪妹妹也要嫁人了,你娘能不着急嗎?”餘田說完,餘大山回頭看了一眼餘溪,悄悄地問:“她真願意嫁了?”
餘田歎了一聲,“但願。”
“男方相貌品行如何?”
“隻知他剛從戍邊回來,相貌品行需得見了才知曉。”
餘大山點了點頭。
夜裏,餘田做好一桌子好菜,幾個人圍在一起吃飯。
選妃嗎?
唯一讓人頭疼的就是小月兒。
從小到大,奶奶就教育她要好好讀書,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那麽早步入婚姻,不要被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消磨掉美好的人生,就算要結婚,也不能因爲年紀到了就結婚,更不是貪圖他的錢财,而是因爲愛,因爲想和那個尊重她、疼惜她、愛護她的男人共度餘生。
她們怎麽都這麽想?
她們就不能做點更有意思,更有價值的事情嗎?
“餘溪,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家吧,爹估計已經回來了。”
餘田喊了一聲餘溪,餘溪回過神來,跟幾個女孩道别完便直接回去了。
餘溪三人走到院子外時,屋子已經透出昏黃的燭光,隐隐約約聽見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餘溪看着這個笑聲爽朗的男人,小聲地喊了他。
“我去山裏打獵數日,聽說你落水了,身子可還好?”餘大山走過來,掃一眼餘溪的臉。
“挺好。”餘溪淡淡回他一句。
餘大山感覺到她有點陌生和疏離,笑容漸漸褪去,一時不知如何找話題。
餘大山能言善道,他來之後,餘家飯桌上的歡聲笑語比平時多了很多,就連不苟言笑的餘老頭都笑了幾次。
桌上氛圍冷卻下來時,餘老頭用手啃完硬邦邦的雞爪,丢到一邊,擦完手,說道:“大山,明日你陪餘田和餘溪去街上見見程家人吧。”
餘溪驚訝地擡起頭,她早就想出村看看外面的世界,結果一直被困在家裏沒機會,等她快忘記這件事情以後,機會突然又來了。
“爹,餘溪要去見程家的人了?”
“嗯。明日你和大山帶餘溪去見見程家的人,若程家人看了滿意,之後我們再一起商議婚期。”
“好,我知道了。”
“餘田姐,餘溪妹妹,你們回來了?”
男人走出來,憨憨地笑道。
餘田說:“他是餘大山,是伯父家的孩子,大你三歲,你該叫他一聲大山哥。”
她穿好衣服走到屋子外,餘大山已經早早到這,正着陪餘老頭吃早飯。
餘溪看見餘老頭這張臉,實在怵得慌,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什麽時候能遠離這個人。
“愣着幹什麽?你大山哥難得陪你出去,還不趕緊給他倒上酒?懂不懂禮數?”餘老頭罵她一句。
有病!
餘溪咬住牙關,走到餘大山身旁替他倒酒。
“多謝妹妹。”餘大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餘田端着熱好的饅頭進屋子,看見不施粉黛的餘溪,欲言又止,拉着餘溪坐下,“快吃了吧,這裏去街上要一個時辰呢,晚了可不好。”
“好。”
“嘴巴倒挺甜,就是不找媳婦兒。”
餘大山聽見耳朵都快長繭子的話,忍不住扣扣耳朵,埋怨道:“好姐姐,我娘說我便罷,你也來?”
小孩子走的不長,很快就喊累了,餘田隻好把她背在身上,和餘大山輪流更換。
就這樣替換四五個來回,餘溪終于看見一處房屋比較密集的地方,人流絡繹不絕,一看就是個繁華之地。
“月兒,我們到了,快醒醒。”
餘田拍拍餘大山背上的女娃,小月兒已經睡着了,口水流的滿背都是,餘田喊她一聲,她非但沒醒,還鬧起脾氣來,偏過頭又迷迷糊糊睡了。
餘大山哭笑不得,“她剛才還哭着鬧着要買糖吃,這會睡着了,倒是什麽都不管。”
“我們就不該帶她出來,待會若是見了程家人,她又哭又鬧的,可就壞事了。”
“我倒不覺得是壞事。這麽可愛的孩子都不喜歡,他們又能好到哪裏去?”
“也不知程家人究竟如何?”
餘田看向餘溪,餘溪收起心裏的小九九,假裝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