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腳彙合了伏魔九雄,徐衍特别貼心的拿出不少丹藥替傷者療傷。</p>
幾個壯漢感激不已,連連道謝。</p>
“藥王島的丹藥真管用嗨!吃下去都不怎麽疼了,血也止住了。”</p>
“比我們平常用的止血散都有效,今後咱們也得弄些好丹藥防身才是。”</p>
“市面上的靈丹藥效不一,唯有藥王島的丹藥最好,但是貴呀,假貨還多。”</p>
“貴沒關系,咱們此行火焰山多出點力,多弄點好東西,倒是假貨麻煩,上次被坑了十幾塊靈石現在還沒找着賣假藥那孫子呢。”</p>
“這藥童肯定眼力不賴,分辨真假靈丹應該沒問題,又能煉丹,弄死了是不是浪費……”</p>
潘車一巴掌招呼過去,把說漏嘴的家夥扇出老遠。</p>
“什麽浪費不浪費的,此行火焰山隻要治好咱麽,小藥童當居首功,少不了好處哈哈哈。”</p>
打岔過後,潘車指向遠處的神秘山洞,道:“走!咱們過去瞧瞧,這麽濃郁的靈氣波動必定有寶貝出世!”</p>
一行人立刻進發,朝着遠處的山體前行。</p>
這一路并不好走。</p>
由于火焰長河的形成,山脈裏的地勢發生了驚人的改變。</p>
原先的平地變成了山谷,原本的山巒變成了矮坡,還有些拔地而出的巨石,有的竟比小山都高大,火楓樹在凹陷的地面下繼續飄動着樹葉,互相疊成一團團古怪的樹叢。</p>
不僅地貌改變,栖息在山嶺中的妖獸與火石怪也發生了變化。</p>
火蜥蜴與火精鼠紛紛鑽進開裂的地底,火女與火焰巨蟒不見了蹤迹,地面上出現更加高大兇猛的雙頭火石怪,走起路來發出轟轟悶響。</p>
趕路之際,徐衍愈發奇怪。</p>
火焰山是一片山脈,又不是搭建好的積木,地勢說變就變,尤其不遠處的一個雙頭火石怪,明明是兩個火石怪融合而成。</p>
這片山,到底隐含着什麽秘密?</p>
越過一條深溝,徐衍看到地層出現斷裂的痕迹。</p>
特别的是,斷層的地方看起來相當古舊,根本不像新開裂的樣子。</p>
難道火焰山裏的地勢經常會出現改變。</p>
徐衍的疑惑越來越深,途徑一處山溝地帶,山腳的荒草間躺着具屍體。</p>
屍體應該是從半山腰滾落下來的,是個婦人,衣不遮體,死狀詭異,像被抽幹了血液般皮膚蒼白,四肢呈現着捆綁的痕迹。</p>
婦人頭朝下,長發鋪散開,看不出容貌。</p>
山裏出現屍體其實很常見。</p>
兩大勢力進山後必定要大打出手,這一點徐衍也早有預料。</p>
可這女人的死狀不同尋常,身上看不出半點傷口,也沒有法術灼燒的痕迹,從四肢捆綁的痕迹來看像是遭受了肉體的折磨而死。</p>
徐傲瞥了眼屍體,脫口道:“采陰補陽的采補邪法。”</p>
徐衍将女人的屍體反過來,這下看清了容貌。</p>
“是她?”</p>
正是之前在寨子門口與天罡觀中年道人鬥法的方姓婦人,仙竹門的門人。</p>
婦人的屍體令徐衍大感意外。</p>
他親眼目睹過此人的劍道,比拼的時候雖然被對方壓制了幾分,但實力絕對不俗,比起伏魔九雄的潘車都不遑多讓。</p>
這麽個至少在築基境修士中排名前列的高手,怎麽說死就死了。</p>
而且還死得如此慘烈,竟被人當做了采補的爐鼎。</p>
一絲陰霾籠罩心頭。</p>
火焰山裏來了冷血的高手,此人誅殺一流的築基修士易如反掌,其本身的實力令人心寒。</p>
莫非結丹境的大修士?</p>
徐衍不得不聯想到築基之上的結丹修士。</p>
火焰山有天然的禁制不假,修爲越高受到的限制越大也不假,結丹大修士不願來是不願來,可沒人限制結丹修士進山。</p>
即便結丹境的靈氣被火焰山壓制到築基程度,結丹大修士想要抓住或者擊殺築基依舊簡單随意。</p>
靈氣程度相當,并不代表搏殺的經驗與手法相同。</p>
壓制了境界的結丹,遠比頂尖的築基修士要強大得多。</p>
九雄圍了過來,探頭探腦的看着屍體。</p>
其中一人驚疑道:“該不會是五縛采陰法吧,妖僧浮緣最喜歡用這種手段采陽補陽了,被那家夥采補後的女人全都血氣盡失而亡。”</p>
“駝峰寺的妖僧浮緣?”徐衍驚奇道。</p>
“是啊,青州就一個浮緣妖僧,那家夥表面笑呵呵,實際狠着呐,死在他手裏的女人據說成千上萬。”</p>
“五縛采陰法又是什麽邪功。”徐衍追問道。</p>
“五縛指的是束縛五個地方,四肢加脖子,然後将人禁锢在巨大的圓盤上,浮緣那家夥最喜歡一邊旋轉圓盤一邊采補,直至圓盤上綁住的女人咽氣才會停下。”</p>
徐傲撥開婦人的長發,見脖子上果然也有捆綁的痕迹,他反倒松了口氣,道:“這怪癖聽起來夠變态的,還好咱們是男人,不用擔心了。”</p>
潘車道:“那可不一定,妖僧浮緣不僅采補女人,模樣清秀的男人他也喜歡,那家夥男女通吃的。”</p>
九雄和徐傲一起看向徐衍,目光裏大有古怪的韻味。</p>
論起模樣清秀,九雄和徐傲很有自知之明,徐衍可不一樣了,瘦瘦弱弱的整個一弱書生的模樣。</p>
徐衍對自己沒什麽擔憂,他擔心的是别人。</p>
想起最初進山的時候,有個笑面和尚身法奇快,應該就是妖僧浮緣所僞裝。</p>
遠處的高山下傳來陣陣轟鳴,隐約有火光和劍光在缭繞,有人抵達了山洞附近。</p>
“走,進山。”</p>
徐衍當先行去,神色中的輕松漸漸褪去,挂上了幾分凝重。</p>
如果浮緣當真抵達了火焰山,那麽此行的衆多女修都将成爲其獵物,妖僧竟打着當蜘蛛的主意,在山嶺間編織大網,即可收獲頗豐。</p>
徐衍不得不爲洛亦雨與唐秀婉擔心起來。</p>
不多時前行的腳步再次被打斷。</p>
越是接近高山,火石怪的數量變得越多,前路上三五成群的晃蕩着好幾波火石怪,其中不乏雙頭火石怪的高大身影。</p>
通往神秘高山的路線不算多,如果不從這邊走還要繞行許久,即便能繞過去誰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其他更危險的東西。</p>
九雄一緻決定沖過去。</p>
徐衍和徐傲沒有選擇餘地,他們算變相被挾持,隻能跟着。</p>
一群火石怪很快被外來者驚動,與九雄厮殺起來。</p>
徐衍和徐傲溜邊走,慢慢往前蹭。</p>
徐衍跟在徐傲身後顯得心不在焉,目光無神。</p>
他其實動用了控屍天賦,神念正跳躍在衆多的火石怪身上,以無數火石怪的眼睛尋找着洛亦雨與唐秀婉的蹤迹。</p>
徐傲走得小心翼翼。</p>
他對火石怪相當忌憚,正因爲自己所有手段都對火石怪無效,他才覺得對方是自己天然的克星。</p>
剛開始還好,附近的火石怪被九雄吸引,沒怎麽在乎他們兩個。</p>
好景不長。</p>
徐傲正要繞過一塊巨石,打算以石頭作爲藏身地暫避一時,一頭火石怪聽到動靜,邁着大步接近而來。</p>
徐傲暗罵了一聲倒黴。</p>
他瞄了徐衍一眼,見徐衍一副魂不守舍的懵懂模樣,徐傲立刻冒出壞水。</p>
他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将徐衍讓了出去,自己則躲在徐衍身後。</p>
這樣一來,等火石怪接近後會先對徐衍動手,徐傲則有判斷時機的時間,按照徐衍和火石怪拼殺的程度來判斷自己下一步是逃還是幫忙。</p>
眼看火石怪到了近前,徐衍依舊茫然,徐傲不得頭疼起來。</p>
你這家夥倒是抵擋一下啊,好歹當當肉盾,這要一下就死掉,我還怎麽跑?</p>
徐傲沒辦法,用手捅了捅徐衍的後背,提醒道:“徐公子小心,火石怪到了。”</p>
“哦。”</p>
徐衍随口答應了一聲,還是不見有所動作。</p>
徐傲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一時也跟着茫然起來。</p>
很快他清醒過來,惡氣大起。</p>
哦?</p>
火石怪都到眼前了你還哦?</p>
“危險徐公子!再不出手你命休矣!”</p>
徐傲吼出了聲音。</p>
他再不吼自己都要烤糊了,那火石怪就站在兩人面前,火焰大眼直勾勾的往下看。</p>
徐衍看了火石怪身後的某處方向,終于回過神兒來。</p>
火石怪就在面前,而徐傲躲在自己身後,徐衍立刻明白了徐傲的鬼心思。</p>
見徐傲迫不及待的即将祭出法器,徐衍阻攔,道:“莫急,這頭火石怪的目标不是我們,先别輕易出手。”</p>
徐傲将信将疑的打消出手拼命的打算,強忍着撲面而來的火熱低聲道:“它的目标還能是什麽?周圍沒别的東西了,就我們倆活人。”</p>
徐衍叮囑道:“你看它始終沒動手,說明它另有所求,我先試試……”</p>
徐衍說着掏出二兩銀子扔過去,火石怪一腳踩碎。</p>
轟隆一聲響,徐傲吓一哆嗦。</p>
“它不要銀子。”</p>
徐衍嘀嘀咕咕。</p>
徐傲這個氣呀,心說這不廢話麽,火石怪要銀子幹什麽,難道它還能出去吃酒喝茶?</p>
徐衍接着拿出一粒靈沙扔過去,火石怪穩穩的接了下來,低頭瞧了瞧,将靈沙收了起來。</p>
随後火石怪将右手上的火焰熄滅,大手一伸,手指勾動,做出拿來的動作。</p>
“我知道了,它想要我們的儲物袋!”</p>
徐衍低呼道,聽得徐傲眼睛發直。</p>
徐衍直接拿出儲物袋丢了過去,火石怪一下接住,還拟人般的點點頭,看樣子相當滿意。</p>
給出儲物袋後,徐衍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火石怪的正面,示意徐傲照做。</p>
徐傲現在有些發懵。</p>
火石怪居然索要儲物袋?</p>
這不對勁啊,根本天方夜譚嘛!</p>
轟隆隆。</p>
火石怪暴躁的跺着大腳,發出憤怒的吼聲。</p>
徐衍在一邊催促道:“别猶豫了徐老闆,快給它儲物袋,錢财身外物,保命要緊。”</p>
在徐衍的催促和火石怪的躁動中,徐傲沒辦法隻好拿出儲物袋扔了過去。</p>
火石怪接過儲物袋之後,又滿意的點着大腦袋。</p>
徐傲松了口氣,剛要挪步離開原地,忽然火石怪的一隻大手拍了過來,擋住他的去路。</p>
“儲物袋給你了啊!喏,在你手裏呢!”</p>
徐傲怕對方聽不懂,連忙指着火石怪大手裏的儲物袋,比比劃劃。</p>
火石怪渾身燃起更重的火焰,大腦殼左右晃了晃,看起來很不滿意。</p>
徐傲莫名其妙,徐衍則在一邊解釋道:“你身上還有儲物袋吧,都給他,别藏着,人家看出來了。”</p>
徐傲緩緩扭過頭來,以哀怨的目光看了眼徐衍。</p>
那意思很明顯……</p>
你他娘是哪邊的啊!</p>
“我全部身家隻剩一個儲物袋,給它我就成了窮光蛋!”徐傲憤憤不平的小聲道。</p>
“窮光蛋總比死蛋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給它,咱們好走。”徐衍急急的勸道。</p>
火石怪就在眼前,徐傲反擊都沒機會。</p>
他實在沒了辦法,又從後腰處翻出個小巧的儲物袋,心疼萬分的不肯給,結果被火石怪大手一抓給奪了過去。</p>
發出一陣古怪的大笑,火石怪大步遠去。</p>
看着火石怪的背影,徐傲呆愣了良久。</p>
他從小開始艱苦的修煉,教主教導他要爲人自私,爲達目的一定要不擇手段,他早早的學會了人情世故,更深知世間冷暖,他能毫不猶豫的出賣朋友甚至親人,能面不改色的對同爲五毒使的同伴下手。</p>
修煉至今,徐傲對世界的認知可以說遠超旁人,對修行界的殘酷法則更熟悉得無人能及。</p>
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妖怪居然也會打劫。</p>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世上的妖怪都會打劫了?</p>
徐傲多年來一點一滴所形成的世界觀,頃刻間崩塌了。</p>
崩得稀碎……</p>
九雄已經殺出一條血路,徐衍拽着發懵的徐傲沖出這片空曠地帶。</p>
即将抵達山腳的時候,衆人被火焰長河阻住去路。</p>
高山就在不遠處,神秘的山洞已經遙遙可望,霞光在這裏更加顯眼。</p>
火焰山裏無法飛行,想要禦劍或者以飛行法器越過火焰河是不可能的,想要進山,唯有跨過火焰河才行。</p>
好在火焰河不算太寬,三丈左右的寬度,投些巨石下去有機會搭建出石子橋。</p>
九雄分散開來尋找巨石,徐衍裝作找石頭,身形急掠,來到遠處一個斷開的山體附近。</p>
這座斷山側面開了個口子,類似夾縫,形成一個隐秘的通道,裏面黑漆漆陰森森。</p>
山外一個火石怪正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p>
“是這裏了,妖僧浮緣最後出沒的地點。”</p>
徐衍從火石怪的視覺确定了妖僧最後的身影,同時發現的還有被妖僧掠來的幾個女子。</p>
那些女子火石怪并沒看清模樣,不過人數不少,都被掠進這處隐秘的洞窟。</p>
一個火石怪奔行而來,到近前後将三個儲物袋交給徐衍,而後扭頭又跑遠。</p>
徐衍掂了掂儲物袋,随手收進懷裏。</p>
坑别人或許有點内疚,坑徐傲這家夥一點都不帶同情的。</p>
伏魔九雄發現徐衍離開得太遠,正在朝這邊趕來。</p>
徐傲被潘車拖着,好像個沒有靈魂的破娃娃一樣,渾身無力雙眼無神,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挫折和打擊。</p>
“你怎麽走這來了!該不會想逃了吧!”潘車臉色不善,其他八個壯漢紛紛虎視眈眈。</p>
“怎麽會逃呢,我看到有人往這來,所以跟過來瞧瞧。”</p>
徐衍一指斷山側面的山體縫隙,道:“這裏挨着異寶出世的主山很近,有可能是一條近路能直達主山的山洞,不妨一探。”</p>
潘車有些動心了。</p>
火焰河還得找石頭鋪路,如果這裏能繞過去最好不過。</p>
九雄互相看了看,各自點了點頭。</p>
潘車拍闆道:“走!進去瞧瞧,你們兩個……”</p>
他剛要讓徐衍和徐傲走前面,就見徐衍已經頭一個鑽進了山洞。</p>
這小子這麽積極?</p>
潘車沒來得及多想,急忙跟了上去,徐傲則始終被他拖着,行屍走肉般跟在後面。</p>
山洞的入口沒多大,裏面别有洞天,越走越寬敞。</p>
深處有火光,隐約的詠經聲飄忽不定。</p>
徐衍腳下極快,九雄小跑着才能跟上。</p>
抵達火光處,衆人眼前出現了奇怪的一幕。</p>
空曠之處立着一座法壇,盤坐着一個年輕的僧人,這人生着一張笑面,笑呵呵如那笑面的彌勒。</p>
在僧人周圍架着十個桌面般的圓盤,每個圓盤上都綁着一名女子,四肢與脖子均被堅固的長繩鎖住。</p>
女子年歲各異衣裝不同,出自不同門派,唯一相同的是都生得十分倩麗,各有姿色。</p>
洛亦雨和唐秀婉就在其中。</p>
十名女子衣衫完好,尚未遭到毒手,徐衍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了一些。</p>
法壇如一場儀式般,在僧人喃喃的詠經聲中顯得詭異陰邪,令人不寒而栗。</p>
聽見腳步聲,盤坐的笑面僧人睜開眼。</p>
他僅僅随意的掃了一眼,潘車等九雄竟後退了一步,不約而同的出現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p>
仿佛法壇上坐着的不是個和尚,而是個即将擇人而噬的兇獸!</p>
潘車驚疑不定的道:“五縛采陰法……你是駝峰寺的方丈!”</p>
他沒敢直說妖僧二字。</p>
浮緣可是結丹期的大修士,潘車沒見過其真容,但早已如雷貫耳。</p>
在青州修行界,邪道一脈的強者當中,妖僧浮緣絕對榜上有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