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計了!”</p>
這是額哲此刻心中浮現的唯一念頭。</p>
看到勒日根青被親衛營的将士砍掉腦袋,額哲心中更加不知所措了。</p>
自從林丹汗過世,勒日根青便一直是額哲防備的對象,盡管他曾經是林丹汗最信任的人。</p>
可是面對權力,面對未知,額哲還是在懷疑他,防備他。</p>
甚至連今夜的行動,也是在最後關頭才讓勒日根青知曉。</p>
勒日根青死了,死在了今夜這場他事先本不知道的行動裏,死在了額哲的大意裏。</p>
勒日根青本可以不這麽拼命,他甚至可以直接投降,額哲知道自己往日誤解了勒日根青。</p>
“王子,眼下咱們該怎麽辦?”白音提布回到額哲身旁問道。</p>
就在剛剛,原本藏在大帥府内的親衛營将士全都出現了。</p>
很顯然,剛才趙勝打得那麽艱難,隻是在作秀而已。</p>
隻是爲了讓他們覺得,趙勝很容易被他們抓獲,或者斬殺,目地自然是爲了将他們包圍起來。</p>
額哲聽了白音提布的話,他看向随自己行動的勇士,又看向外圍包圍住自己的義軍。</p>
額哲明白,今日自己被算計了,從他攻破城門,到他領兵進城,直到攻擊趙勝的大帥府邸,全都在趙勝的算計之中。</p>
“怎麽辦,自然是投降了!”額哲絕望的說道。</p>
“投降?”白音提布聽到這話,眼神卻是閃現了一絲狡黠。</p>
“王子,咱們還有這些勇士,你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怎麽能夠投降!</p>
昂格爾把守着城門,咱們隻要沖破眼下的包圍,便能殺出城去,出了城,便是天高任鳥飛了!”白音提布面帶急切的說道。</p>
“哈哈哈!”額哲聽了他的話,卻是大笑了起來。</p>
大笑之後,額哲指着他身旁的草原勇士道:</p>
“殺出去,你看他們這個樣子,怎麽殺得出去,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p>
“是,王子宅心仁厚!”白音提布說着,便對額哲拱手,以示自己是真心誠意的。</p>
隻是突然間,原本拱手的白音提布,邁步上前,先是一拳打在額哲的下鄂。</p>
随後他将額哲一把舉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後一腳踩在額哲的胸膛之上。</p>
額哲對這突然間的變故,沒有反應過來,他大聲的斥責道:</p>
“白音提布,突圍是不可能的,你即使挾持了我,也是突不出去的,咱們被算計了。”</p>
額哲認爲,白音提布突然發難,是因爲自己拒絕了突圍,白音提布還想做最後一搏。</p>
“算計?”白音提布嘴裏說着這兩個字,臉上卻全然是嘲諷。</p>
“你爲何如此糊塗,勒日根青大叔已經死了,你不能再做無謂的犧牲了,這些兄弟們需要你!”</p>
額哲擔心白音提布做出糊塗的決定,他已經失去了勒日根青,他不想白音提布也死在今夜。</p>
“哈哈哈!”白音提布聽了額哲的話,卻是大笑起來了。</p>
“你笑什麽?”額哲不解的問道。</p>
白音提布聽了這話,臉帶可憐的看着額哲說道:“這世界最糊塗的人,居然說我糊塗,你說可笑不可笑呀!”</p>
“最糊塗的人,你什麽意思?”額哲好似想到了什麽,可他卻不敢相信。</p>
白音提布看着額哲神色的變化,笑道:</p>
“哈哈,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嘛,看來你還不是很糊塗嘛!”</p>
“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額哲突然激動的叫道。</p>
“出賣,不要說得這麽難聽,這叫良禽擇木而栖,趙大帥英明神武,我自然要爲他效勞了!”</p>
額哲聽了這話,沉默了陣,然後不解的道:“我放棄抵抗,下令投降,不正好随了你的心意嘛?”</p>
“哈哈,你看,你這又犯糊塗了不是!</p>
你投降,對我有什麽好處,隻有抓着你去投降,這才是對我最好的選擇!”白音提布說完這話,又狠狠的踩了額哲一腳。</p>
“哈哈哈!”</p>
額哲苦笑了幾聲,便不再說話,他的心已然死去。</p>
…………</p>
大帥府,議事廳之内,燈火通明,湯綸,白玉柱,王壽,範進全都在列。</p>
王壽首先出來禀報道:</p>
“大帥,趙亮和惠登相已經控制了城外的軍營,察哈爾部的士卒,已經全部被看管起來了!”</p>
趙勝聽了王壽的話,點了點頭,又說道:</p>
“好,辛苦了,傳令給兄弟們加餐!今夜傷亡的兄弟們,務必要妥善安置!”</p>
趙勝說完後,範進又開口道:“大帥,逆賊額哲被活捉,該如何處置,還請大帥示下。”</p>
趙勝聽了這話,卻是對王壽道:“快把額哲請進來吧!”</p>
片刻後,額哲和白音提布一齊進了議事廳,額哲被捆綁着,白音提布半推半提的帶他入内。</p>
額哲冷冷的看向趙勝,一語不發,對于背叛了的白音提布,他也看作等閑。</p>
趙勝看額哲如此,正想與他說幾句,耳邊卻響起了旁人的聲音。</p>
趙勝看向聲音的來處,原來是一同進來的白音提布。</p>
白音提布見到趙勝後,立刻五體投地,大聲的說道:“白音提布拜見偉大的,英明的趙大帥!”</p>
“快起來,快起來,若無你擒拿額哲小兒,還不知要流多少血呢,你是有功于義軍的!”趙勝說這話時,滿是真誠。</p>
“額哲小兒不識天數,妄圖與大帥爲敵,本就是在找死,在下之功微不足道!”白音提布說道。</p>
趙勝聽了這話,立刻道:“說得好,快起來,日後察哈爾的事務就隻能靠你了!”</p>
“謝大帥賞識,在下一定會全力和義軍配合!”白音提布高興的回答道。</p>
白音提布笑得很開興,他認爲趙勝要将察哈爾部交到手裏了,他似乎看到汗位在向他招手了。</p>
白音提布早就明白,林丹汗死後,察哈爾部誰做大汗,絕不是老實的去完成林丹汗的遺命,而是取決于眼前的趙大帥。</p>
現在,林丹汗以爲可能做大汗的人,都已經陷入額哲作亂之事中了。</p>
唯獨他,他白音提布,早早的與義軍聯絡,還立下了大功,察哈爾部的大汗非他莫屬。</p>
趙勝對一言不發的額哲問道:“額哲,本帥與你父有盟約,今夜你卻來攻我帥府,你可知罪!”</p>
額哲隻是看着,還是一言不發,眼中無恨也沒有對生的留戀。</p>
白音提布見狀,立刻上前踢了額哲兩腳,邊踢還邊罵道:</p>
“不知死活的東西,大帥問你話呢,卻還擺起了王子的架子來了,真是該死!”</p>
額哲依然不爲所動,仿佛他隻剩軀殼還留在人世間,白音提布對趙勝道:“大帥,此人冥頑不甯,可命人拖出去殺了!”</p>
趙勝聽了這話,擺了擺手道:“白音提布兄弟,此事不急,此人本帥還有用處!”</p>
趙勝說完,又對一旁的王壽道:“帶昂格爾進來吧!”</p>
昂格爾在城門處,拼命抵抗,直到力竭,才被義軍擒獲。</p>
趙勝對昂格爾的印象很好,所以他想收服昂格爾。</p>
片刻後,昂格爾被帶了進來,他看到額哲站在那裏,立刻激動的道:“王子,你還活着,太好了!”</p>
額哲還是沒有反應,随後他又看到了白音提布,疑惑的問道:“白音提布,你背叛了察哈爾部?”</p>
“背叛?”</p>
“什麽叫背叛,額哲要與大帥爲敵,乃是自取滅亡,我是在拯救察哈爾部!”白音提布辯解道。</p>
“叛徒!”昂格爾自然不信白音提布的話,罵了他一聲後,便不理睬白音提布了。</p>
趙勝看着眼前之人狼狽的樣子,冷冷的問道:“昂格爾,你可願歸降!”</p>
“隻求速死!”昂格爾斬釘截鐵的說道。</p>
“好,好個忠心的漢子,你便與額哲一同去死吧!</p>
隻是可惜呀,林丹汗唯一逃出生路子嗣,卻葬送在了我的手中,可惜呀!”趙勝說完,便揮手命人,将昂格爾和額哲推出去。</p>
“慢着!”昂格爾大聲道。</p>
趙勝好奇的問道:“莫不是想要投降了?”</p>
昂格爾答道:“趙大帥,額哲王子雖然有罪,還請你看在大汗的面子上,饒他一命!”</p>
趙勝聽了這話,爲難的說道:“額哲今夜作亂,我義軍死傷了這麽多兄弟,若不殺他,又如何對軍中兄弟們交代?”</p>
“這……”</p>
昂格爾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他知道今夜額哲雖然失敗了,義軍也是死了不少人的。</p>
“昂格爾,額哲若要想活命,必須要有人贖罪才行!”趙勝又說道。</p>
“贖罪,如何才能贖罪?”昂格爾立刻追問道。</p>
“修路,種地,爲義軍殺敵,都可贖罪,隻是額哲身邊一人也沒有了,卻是沒人爲他贖罪了!可惜,可惜!”趙勝遺憾的說道。</p>
“有人,額哲王子身邊還有人,我是他的侍衛統領,我可以爲他贖罪!”額哲立刻說道,生怕錯過這個機會。</p>
趙勝聽了他的話,皺眉道:“你是要死的人,怎麽能贖罪?”</p>
“請大帥饒昂格爾一命,我願意爲額哲王子贖罪!”昂格爾跪地道,彎下他一直筆直的腰。</p>
“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你也殺傷了我不少義軍兄弟,若要贖罪,這一輩子估計都不夠!”趙勝有些爲難的說道。</p>
“請趙大帥看在大汗的面上,給昂格爾一個機會!”昂格爾便磕頭便請求道。</p>
趙勝露出笑容,說道:“好吧,就給你一個機會,隻是你今生若逃了,本帥定将額哲五馬分屍!”</p>
“多謝大帥寬容!”昂格爾高興的感謝道。</p>
“大帥,額哲罪大惡極,萬萬不可饒恕呀!”白音提布大聲的勸谏道。</p>
趙勝聽了這話,冷冷的看向白音提布,開口問道:“本帥已然作了決定,你且退下!”</p>
“遵命!”白音提布此刻覺得自己與汗位之間,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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