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哲叛變的第二日,趙勝先是美美的睡了一覺,然後又與父母,雀兒,寇靜小娘子,一同好好的吃了個早飯。</p>
當趙勝到前堂處理事務時,範進領着屬下們,早已忙了一個多時辰了。</p>
“參見大帥!”衆人見到趙勝,都向着他行禮問好。</p>
“大帥,林丹汗出殡的日子定在三日後。”</p>
“大帥,額哲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住處!”</p>
“這是各處屯田點即将到任的屯田負責人!”</p>
…………</p>
範進将各項事務,都向趙勝一一做了彙報,趙勝邊聽,邊看着呈遞給他的文書。</p>
“黃思,劉洋,……”趙勝嘴裏念着些人名,隻是越念他的臉色越不對勁兒。</p>
趙勝皺眉問道:</p>
“範先生,黃思,劉洋這十幾個人,本帥記得不錯的話,都是白先生帶來的吧,怎麽全都安排去做新的屯田負責人了!”</p>
義軍計劃來年開春,會再開辟一些屯田點,一是用來安置蜂湧而至的流民,二則是要再次提高糧食産量,增強義軍的底蘊。</p>
屯田點有人負責,趙勝本該高興,可是這個負責的人,卻是軍政與民政一肩挑的。</p>
白玉柱推薦張孟存領軍,湯綸說他是在爲雀兒肚子裏的孩子打算,趙勝便是有些不高興的。</p>
如今又看見白玉柱的人,全都去負責屯田點,又有染指軍隊的嫌疑,趙勝便更不開心了。</p>
“啓禀大帥,白先生帶來的這些個文吏,都是些有本事的,吩咐給他們的事,都能辦理妥當。</p>
明年新開的屯田點,關系着義軍的糧食安全,自然要派這些最有能力的去負責!”</p>
範進如今獨立負責義軍的民政事務,已然有些威嚴和風範,面對趙勝提的問題,他已能從容應對了。</p>
與他當初在無定河邊的狼狽形象比起來,真可以說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了。</p>
範進的話有些道理,趙勝該被他說服的,可趙勝卻是看着範進說道:</p>
“白先生看重的人,自然是錯不了的,可是你每日處理義軍大小事務,手下也要些靠得住的人才行。</p>
再者說了,咱們用人,不要怕他犯錯誤,有些人現在雖然比不上白先生的人幹練,可磨練一番,總會出息的嘛!”</p>
趙勝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即使負責屯田點的人,不怎麽有能力,白玉柱帶來的人不能用。</p>
“白先生的人!”</p>
趙勝說了一陣,落在範進腦海中的便是隻有這五個字,其他的都被他忽略掉了。</p>
範進之所以将黃思,劉洋之輩,安排去負責屯田點,其實是覺得他們的能力太強,且又格外的團結。</p>
這種感覺,範進在劉景山活着的時候,是有過切身的感受的。</p>
那時劉景山靠着一群出身米脂的書吏,全盤的掌握着義軍的一切,也是團結得不行。</p>
劉景山去世後,那些人要麽到了劉希堯的身邊,要麽被他打發出去屯田了,反正義軍的中樞裏,出身米脂的人再也不見蹤影了。</p>
如今黃思,劉洋之輩,雖然對他很是恭敬,他的話他們也會聽從,他的指令也是不打折扣的執行。</p>
可是範進卻是容不下他們的,因爲當初的情形,他太記憶猶新了,因此便有了趙勝看到的一幕,這些人全被打發去負責屯田了。</p>
範進此刻有些着急,趙勝點明“白先生的人”是什麽用意,難不成是不想讓他一家獨大,故意用黃思,劉洋之輩來制衡他的。</p>
範進越想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他想到明朝開國之時的故事了,李善長,胡惟庸之流,不就是因是權勢過重,最後才有了凄慘的下場嘛。</p>
如今的趙勝也是處于創業之時,他範進不就是當時的李善長嘛,趙勝定然是要制衡他了。</p>
範進隻在那裏想,并不說話,趙勝又開口道:</p>
“義軍事務繁雜,範先生你還是要留幾個得力的在身邊才行,黃思,劉洋這些人,就不要全部放出去了。”</p>
趙勝直接點明了用意,他沒有時間在這些事務上浪費,說到底,即使這是白玉柱的安排,也是無關大局的。</p>
“大帥說得是,範某考慮得不周全,是該留些人在身邊的。”範進聽了這話,立刻回答道。</p>
“伴君如伴虎!”範進心裏立刻便浮現了這句話來。</p>
範進卻覺得很是委屈,眼下創業未半,趙勝卻在猜疑自己了,他難免有些怨氣。</p>
隻是這怨氣,他萬萬是不敢對着趙勝的,隻能怪白玉柱了,若沒有他帶着這些文吏來投,也不會有這些事情的。</p>
範進在心裏記恨上了白玉柱,“白先生的人”這五個字,讓範進自以爲全盤在握的心态受了挫折。</p>
他範進負責義軍政務,那麽在這個政務系統裏,隻能有他範進的人,以前劉景山的人被他發落了,如今白玉柱的人,他也要想辦法處理。</p>
即使趙勝叮囑要再身邊留幾個,範進也生出了,早晚要将彼輩處理的心思。</p>
趙勝自然不會知道,他隻是爲了防範白玉柱染指軍隊而說的話,竟讓範進視白玉柱爲威脅了。</p>
又這樣過了五日,韓胤領軍回到了雲中,趙勝安排人犒勞一番大軍,便安排軍中将士休沐。</p>
趙勝的中軍将士,家大多是在雲中附近的,從戰場歸來後,自然要讓他們去見見家人,以慰思家之苦。</p>
至于如何支援舒勇,如何對付後金,自然是要好好思量,周密計劃才行。</p>
趙勝和一衆義軍高層是如此考慮的,隻是現實卻總是事與願違的。</p>
就在韓胤領兵歸來的這一夜,趙勝與韓胤,孫授等人分别後,先是去看了雀兒,然後便到寇靜小娘子的屋裏去了。</p>
見雀兒有了身孕,寇靜小娘子也有些着急,使出了各種手段伺候趙勝,隻是很生澀,一看就是初學,還需要多加練習才行。</p>
趙勝這邊才安歇,準備和寇靜小娘子,熟悉一下她新學的用于房中的手段。</p>
耳邊卻響起了敲門聲,還有範進的叫門聲,門敲得很響,範進叫得很急,打破了甯靜的夜。</p>
“發生了何事?”趙勝打開房門,對範進問道。</p>
“大帥,禍事了!張孟存投了後金!”範進焦急的說道,隻是心中卻有一絲幸災樂禍。</p>
前幾天他才起了對付白玉柱的心思,今日便有張孟存投後金的消息傳來,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頭。</p>
張孟存是白玉柱舉薦的,白玉柱自然是要負責才行的。</p>
“舒勇如何了?”趙勝不管張孟存如何,也不關心該由何人負責,他擔心的是前線的形勢,擔心的是舒勇的安危。</p>
“大帥,由于張孟存的投降,後金人攻破了咱們的大營。</p>
舒勇如今身邊隻有兩三千人,占據了一處險要地形,正被後金人團團包圍呢!”</p>
範進立刻将前線傳回來的軍報内容說與趙勝知曉。</p>
“立刻去傳湯先生,白先生,韓胤,王壽,孫授等人,讓他們到議事廳去!”趙勝說完,快步走回房間,立刻穿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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