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凝胭公主驸馬的顔嗣瑄;本該因爲尚了公主,被剝奪了所有職權而一生庸碌無爲的顔嗣瑄,如今,卻坐在了華熏國那個至高的位置上,受華熏國上下百官萬民的膜拜……
世人皆隻知道宣武帝在臨終前立下了一張将華熏國皇位傳給驸馬顔嗣瑄的遺诏,卻不知道,宣武帝爲何會立下那樣一張诏書?
雖凝胭公主少時很是嚣張放肆、胡作非爲,但那其實都是些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畢竟,若凝胭公主當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滔大罪,便是宣武帝這一國之主,也不可能護的住凝胭公主平安無事。
這一點,單看丹衢城内的百姓們雖對凝胭公主那乖張跋扈的行事風格多有不滿,卻從沒有哪一個百姓當真發出過“凝胭公主該死”的言論,便可知道,凝胭公主少時雖混賬,卻還沒混戰那般招人嫉恨、人人喊打的地步。
除了那些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雞毛蒜皮的事之外,在大是大非上,凝胭公主的言行舉止,從來都是無可指摘,甚至可以是進退有度、堪稱完美的。
若是因爲凝胭公主是個女兒身,不可臨朝,前朝卻也不是沒有女子稱帝的先例。且女子臨朝,也未必就比男人遜色,反而會因爲女兒家的身份更加勵精圖治。
但是,宣武帝臨終前,卻将他僅剩的血脈,且是他生前最寵愛的凝胭公主排除在外,反而将華熏國的皇位,傳給了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入贅的驸馬……
這其中的曲折原委,放眼當今世上,若還有人知曉的話,怕也隻有這錦氏皇族如今僅存的唯一正統血脈——凝胭公主——錦畫堂了。
看着笑得涼薄的錦畫堂,感受着腹中的陣痛越來越清晰,且隐隐還伴有墜痛之感,柳茜心慌意亂之下,竟擡手指着錦畫堂,怒斥:“不管表哥當初是怎麽得到帝位的,重要的是,表哥現在是這華熏國的皇帝,那個位置上坐着的人,是我的表哥!!”
如此怒斥了幾句,柳茜隻覺得腹中的陣痛似乎又加劇了幾分。那股墜痛的感覺也逐漸清晰,讓柳茜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分明已心慌害怕極了,可是對上錦畫堂那涼薄的模樣,柳茜卻偏不肯服軟,偏要杏目圓瞪,滿面怒容地叫嚣:“隻要表哥一日是這華熏國的皇帝,我腹中的孩子,就是皇嗣!!錦畫堂,你比我清楚,謀害皇嗣,是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不屑地嗤笑一聲,錦畫堂面上雖笑着,眼裏卻冷意森森:“你以爲,我怕嗎?父皇母後和皇兄早已身死,如今,我在這世上僅剩的唯一的親人,便隻有他顔嗣瑄這個驸馬了。誅九族?他顔嗣瑄要是真有這個膽子,就先誅了他自己!!”
饒是他顔嗣瑄如今是這華熏國的至高掌權者,可也擺脫不了他顔嗣瑄,是她凝胭公主錦畫堂的夫君這一事實!
“更何況……”話音稍稍頓了頓,就見錦畫堂忽地笑容溫和,聲音和緩如春風般地道:“我錦氏皇族雖已無人,可錦氏忠臣尚在。我到要看看,我今就是當真殺了他的孩子,他顔嗣瑄,又能奈我何!敢奈我何!!”
話音落下,錦畫堂穩穩地擡腳邁步,一步、一步地朝着仍舊跌坐在地的柳茜走去。
自錦氏先祖開創華熏國以來,這華熏國的朝堂上,便憑空出現了一批将他們自己、以及他們的子孫後代自稱爲“錦氏忠臣”的文武大臣。
那些“錦氏忠臣”的前身,實則是錦氏先祖一手培養的死士。是爲了于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保護錦氏後人平安順遂而培養出來的死士!
隻是後來百年戰亂平息,成爲一國之主的錦氏後人不再需要那些死士寸步不離的保護,那些死士便轉而投身進了華熏國的朝堂,繼續爲錦氏江山的穩定效力。
所以,“錦氏忠臣”忠的,從來都不是坐在華熏國皇位上的那個人,而是那些身體裏流淌着錦氏皇族血脈的人!
雖曆經數代傳承後,如今的錦氏忠臣已不如往昔那般忠心護主,但他們對錦氏皇族的忠心,多多少少還是留存着一些的。
而如今的錦氏皇族血脈稀薄,尚且還活在世上的,僅剩凝胭公主錦畫堂一人。
爲了留存住錦氏皇族唯一的血脈,便是凝胭公主當真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罪,那些錦氏忠臣,也必會護住凝胭公主一條性命。
所以,即便淪落至如斯地步,錦畫堂卻還敢如此嚣張跋扈、肆無忌憚,這底氣便是來自于那些至今仍屹立在華熏國朝堂上的錦氏忠臣們!!
而這廂,眼睜睜地看着錦畫堂一步步朝她靠近,柳茜吓得那叫一個驚慌失措,本就蒼白的面色,這會兒當真是慘白如紙了。
一邊用雙手撐地支撐着身體不至于向後仰倒,一邊用雙腳蹬着身前的地面往後退,柳茜嘴上近乎語無倫次地求饒:“不、不要!錦畫堂你冷靜一點!啊!不要過來!不要!你不能、你不能這麽做!别過來……”
居高臨下,面色冷酷地看着地上驚惶害怕的柳茜,錦畫堂勾唇冷笑如地獄惡鬼:“呵呵……冷靜?在你告訴我,你們這對狗男女聯手害死了我的父皇、母後、皇兄,還有我的孩子以後,你讓我冷靜?”
着話,錦畫堂倏然加快腳步走到柳茜面前,在柳茜因驚恐而瞪大雙眼的注視下,錦畫堂迅疾如閃電般伸手捉住了柳茜的一側肩膀,制止了柳茜向後倒湍動作。
看着一臉驚懼地在她手下掙紮數下卻怎麽也掙不開她的鉗制的柳茜,錦畫堂咧着嘴輕聲笑語:“柳如煙,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容忍你,卻不代表我真的不會對你下手。你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怎麽也掙不開錦畫堂施加在她肩膀上的桎梏,神色驚恐的柳茜隻能仰着頭,梗着脖子朝錦畫堂嘶吼:“錦畫堂!你若傷了我和腹中的孩子,表哥是不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