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茜剛剛什麽?她若是傷了柳茜和柳茜腹中的孩子,顔嗣瑄是不會原諒她的?
這可真是……呵呵……好大的一個笑話啊!!
俯身,将染滿森森寒意的臉湊到柳茜面前,錦畫堂一字一句得極其溫柔缱眷:“柳如煙,你這腦子裏裝的,怕都是漿糊吧?都這種時候了,你竟還癡心妄想地想要拿他來壓我?别真了好麽?他害死了我的父皇、母後和皇兄,你覺得,我會稀罕他的原諒?”
擡手,動作輕柔地拔下柳茜發髻間簪着的那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金钗,錦畫堂冷冷一笑:“真要原諒,也是我錦畫堂,此生此世,都不會原諒他顔嗣瑄!!!”
把玩着手裏的那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金钗,慢慢将钗頭轉向柳茜的方向,錦畫堂笑得意味森然:“你應當是很喜歡這隻鳳凰金钗的罷?我都還坐在這個位置上呢,你就敢簪着它,來我這裏耀武揚威了。既然你如茨迫不及待……”
在柳茜那瞳孔急劇收縮的視線中,但見錦畫堂俏然一笑:“那我現在便将它送給你的孩子,權當做見面禮了!!”
伴随着這一聲冷酷無情的話語落下,那隻被錦畫堂捏在手中把玩的鳳凰金钗,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被穩、準、狠地深深刺進了柳茜腹中!
在柳茜尚未反應過來發出驚叫之前,錦畫堂緊緊握着那隻钗頭深深插進了柳茜腹中的鳳凰金钗的钗尾,又狠狠地向左右旋轉了兩下。
自打一年前搬來這華清宮“靜養”以後,錦畫堂那雙圓潤雙眸裏的神色便愈發平淡溫和了。但此刻,那雙圓潤的眸子裏卻充斥着濃郁如墨的駭人恨意!
錦畫堂少時雖混賬,卻是記得的——無論她闖下什麽禍,她的父皇和母後從不過多責備她,最多就是不痛不癢地教訓她兩句。還有她那個光風霁月的皇兄,她每每闖了禍事都要義正言辭地教訓上她兩句,但若是她當真被人找麻煩,最護着她的人,卻也是她的皇兄……
宣武帝、昭德皇後、慕翎太子,還迎…她那個未來得及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
四條活生生的人命啊,隻因爲一張尚公主的旨意,就這麽如煙雲消散了……
他們,不但是這華熏國的皇族,更是她的血肉至親!卻被她面前的這個女人害死了!!
待她那麽那麽好的父皇、母後和皇兄死于非命,她若是不爲他們報仇雪恨,她又怎麽對得起他們生前待她的好?她又該怎麽去九泉之下面對她的血肉至親們?!
即便父皇、母後和皇兄的死與柳茜無關;即便,父皇和母後還有皇兄生前最不喜的,便是她雙手沾染血腥的模樣……
今日柳茜,也必須死!!、
還有柳茜腹中的那個孩子,也要給她那無辜枉死的孩子償命!!!
腹中那原本尚且可以忍受的陣痛和絞痛,此刻均被那隻插在她腹中的鳳凰金钗所帶來的劇烈痛感掩蓋,痛得柳茜不由自主地四肢痙攣、額間冷汗涔涔如雨下。
“來人……來人呐!!快來人!!!皇後瘋了!!錦畫堂瘋了!!!快來人啊!!!!”當大腦終于接收到那股劇烈的痛感後,柳茜也終于再也顧不得其它,開始高聲呼救起來。
随着柳茜的呼救聲傳揚開去,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二十二名宮女從殿外魚貫而入,卻在看清殿内情形後,二十二名宮女俱都吓得面無人色、手足僵硬。
知道自己的呼喊召喚來了随行的宮女,知道那些宮女眼下就站在她的身後,柳茜不再遲疑,當即便鼓起勇氣擡手,狠狠地一把推向錦畫堂。
柳茜的舉動太過突然,沒有防備的錦畫堂到還真的被柳茜一把推開了。
被推得往後退開幾步,錦畫堂漠然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緊握成拳的掌心裏還死死握着那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金钗,原本金色的钗頭已被鮮血覆蓋成了深深的紅色。還有她那隻握着鳳凰金钗的右手,滿手的鮮血,就像她的重華宮裏種着的那片牡丹花似的,真是紅豔好看得緊……
那二十二名先前被吓住聊宮女此刻終于紛紛回過神來,而回過神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擁而上地将坐在一片血泊裏的柳茜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喊着“娘娘您怎麽樣”、“娘娘您可還好”之類的話。
被那二十二名宮女圍着,耳畔是亂七八糟充滿驚懼的呼喊,卻無一個宮女伸手來扶她。本已痛得無一絲力氣的柳茜氣急之下隻能鼓起一口怒氣吩咐:“都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送本宮回琉璃宮,宣太醫!!”
得了柳茜的吩咐,那圍繞在柳茜周圍的二十二名宮女這才敢伸出手去撫柳茜。
終于七手八腳地将柳茜從地上扶起來,卻見半身浴血的柳茜手腳軟乎得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面上還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那些宮女驚駭之下便隻能又将柳茜擡了起來。
被這麽折騰一番,本就失血過多體力不支的柳茜更加頭昏腦漲,一雙杏目半眯半合的,一副随時都會陷入昏厥狀态的模樣。
眼見着柳茜的情形越發嚴重不好,連那個尚且站在殿中的兇手都顧不上了,那二十二名宮女擡着已經接近半昏迷狀态的柳茜就往華清宮宮門的方向跑去。
目送着柳茜被那二十二名驚慌失措的宮女擡走,錦畫堂到也不去阻攔,隻是緊握着那隻沾滿血腥的鳳凰金钗靜默在原地,看着殿中地上的那一泊血出神……
她還在這皇後的位置上坐着呢,他竟便允許柳茜區區淑妃之位佩戴這鳳凰金钗!
不但讓柳茜區區一淑妃居于琉璃宮,就連柳茜行爲僭越也不多加管束,看來柳茜在他心中的地位,着實重要得很啊!
他如此寵愛柳茜,可她今卻親手殺害了他和柳茜的孩子,他定然會恨極了她吧!
這一年來他從未踏進過華清宮半步,可她如今犯下如此大的罪行,怕是最遲不出明日,他便會來這華清宮找她算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