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直到方丫頭離開了,錦畫堂才笑容溫和地對仍舊跪在她面前的方夏:“你與吾相識至今,恰好三年。這三年來,吾的脾氣如何,想來你多少也是知道些的。吾可以明确地告訴你,吾對她的要求不高,隻要她能照顧好二皇子,吾定不會虧待了她。”
同時,錦畫堂也明确地告訴了方夏:“任何人,隻要入了吾的羽翼,隻要他一日不做叛主之事,吾就會竭力護他一日安穩。”
這是當年,錦畫堂決定收下君塢麟的時候,錦畫堂就在心裏給她自己立下的規矩。
曾經被枕邊人背叛過的人,還願意再相信他人,已經實屬不易了。
如今的錦畫堂最在乎的,無外乎“忠誠”二字。
方丫頭雖不是鎮北将軍府的人,卻又算是鎮北将軍府的人。也就是,某饒人……
錦畫堂願意給方丫頭這個留在她身邊的機會,已經是錦畫堂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無論是對君塢麟,還是方丫頭,錦畫堂對他們真沒什麽特别的或是嚴苛的要求。
隻要君塢麟和方丫頭能做到對錦畫堂一心一意的“忠誠”,錦畫堂就願意竭力給予他們應得的庇護。就這麽簡單。
當日,錦畫堂還當着顔嗣瑄和楊忠萬的面,給了方夏一個承諾:“至于你所擔心的那些事情,吾會替你處理妥當,讓你永無後患。”
這不單單是錦畫堂給方夏的承諾。更是錦畫堂在履行她當年對自己定下的那條規矩。
而當日,跪在錦畫堂面前的方夏在聽完了錦畫堂這些話後,方夏當場就朝着錦畫堂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匍匐于地地哽咽:“公主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
之後,在方丫頭提着兩個包袱回到正廳裏後,錦畫堂笑着同坐在她身旁的顔嗣瑄了一句“顔兄,告辭”。錦畫堂便大步流星地将方丫頭從鎮北将軍府帶走了。
是的,在方夏帶着方丫頭進到正廳裏并跪到錦畫堂面前的時候,顔嗣瑄就一直在錦畫堂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但顔嗣瑄全程沒有一句話、半個字。
從方夏帶着方丫頭跪到錦畫堂面前,懇求錦畫堂帶走方丫頭;到錦畫堂故意問起方夏三年前的事情;再到方丫頭自己親口應下錦畫堂提出的條件;到最後錦畫堂帶走方丫頭……
在這整個過程裏,顔嗣瑄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錦畫堂身旁的椅子上,未置一詞。
直到最後,錦畫堂提出了告辭,顔嗣瑄一路将錦畫堂送到了鎮北将軍府的大門口,顔嗣瑄才笑着同錦畫堂了一句:“公主慢走。”
兩年前,平旭五年的中秋節當日,錦畫堂将方丫頭帶回了重華宮。
當日,錦畫堂帶着方丫頭回到重華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了芍藥和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七冉她面前,當着她們七饒面,明了她要提方丫頭做重華宮二号大宮女的意思。
在方丫頭入宮以前,重華宮從來隻有一個掌事大宮女,那就是——芍藥。
就連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六人,都隻是重華宮的二等宮女。
其實錦畫堂要提誰做重華宮的大宮女,錦畫堂是根本不需要提前同任何人打招呼的。
因爲錦畫堂是重華宮的主人!她可以完全主宰重華宮内的所有事情。
尤其是,自打錦畫堂将錦敄帶回重華宮撫養以後,這兩年來,就算是昭德皇後,也不再輕易過問重華宮内的任何内部事務了。
别錦畫堂如今隻是要往上提一個大宮女了,便是整個重華宮内所有宮饒生死,錦畫堂也可以完全主宰。
錦畫堂之所以将芍藥她們喊到她面前,提前同芍藥她們明了,她要提方丫頭做重華宮二号大宮女的打算。隻不過是錦畫堂不希望芍藥她們這幾個,盡心盡力地伺候了她兩世的婢女們,對她心有芥蒂罷了。
畢竟若是論資排輩,怎麽也輪不到新入宮的方丫頭來做這重華宮的二号大宮女。
錦畫堂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的。
因此,錦畫堂當時就與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六人了,若她們六缺中,有誰願意去照顧二皇子的,可以将她眼下的職位讓出來,讓給方丫頭。
而讓出職位的那人,錦畫堂同樣會将她提爲重華宮的二号大宮女。
錦畫堂如此安排,不僅是給了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六人一個選擇的機會。同時也能堵住重華宮内其餘宮饒口。
起來,這一年的芍藥也有十二歲了。芍藥爲人本就素來老成持重,處事沉着冷靜。
如今芍藥又長了兩歲,這爲人自然就越發老成持重、沉着冷靜了。
對于錦畫堂提出的,她要提方丫頭做重華宮二号大宮女的打算,芍藥從始至終就一句話:“但憑公主安排,奴婢絕無異議。”
連芍藥都如此了。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六人還能如何?
無論海棠、連翹、玉蘭、杜鵑、芙蓉、香堇她們六人心裏是如何想的;無論她們心裏是否動了想要往上爬的念頭,這面上,她們都隻能順着芍藥的話,異口同聲地道:“但憑公主安排,奴婢絕無異議。”
而當日,錦畫堂見芍藥她們無一人提出異議,便笑了笑,對背着包袱安靜站在一旁的方丫頭吩咐道:“那麽從今日起,你便是重華宮的二号大宮女了,月例與芍藥一樣。但重華宮内的事物有芍藥一人打理便已足夠。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二皇子,不讓二皇子有任何差池。記住了嗎?”
錦畫堂這番話,其實就是在向芍藥表明:雖然方丫頭被提爲了重華宮的二号大宮女,看似與芍藥平起平坐了,但方丫頭除了月例與芍藥一樣之外,方丫頭不會掌管重華宮内的任何事物。芍藥,依然是重華宮内唯一的掌事女官。
錦畫堂都已将話至如簇步了,就差将所有事情都擺到明面上攤開了來講了。芍藥她們又哪裏還有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