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内發生的事情,外人無從知曉。
楊懿、射堅、龐淯被司馬防拿下後,其餘随行的數十位周朝官員,也都沒能逃過這一劫,盡數被洛陽兵馬看押起來。
而城外,樊稠與張濟,也正焦急的等待着城内的消息。
楊懿臨行前,曾言若是兩個時辰,未有人出城傳訊,便讓自己等人率衆,前往伊阙關。
營内大帳。
樊稠正捉急的在帳内來回度步,楊懿等人一刻沒有傳回音訊,自己就多上幾分憂愁。
畢竟,自己先前所言,确實有些誇大,又夾雜了私恨。萬一司馬防這老東西把楊禦史等人扣下,那自己可就麻煩了啊。
“報!”
一名信兵奔跑至帳内。
樊稠當即問道:“可是楊禦史等人有消息了?”
“……”
信兵不知道自家将軍在說什麽,不過觀其臉色不怎麽好,還是不要多說話。
“啓禀将軍,斥候在西北二十裏外,遇到周朝兵馬斥候!大周衛尉,業已率第六軍将士,自谷城而來!”
報完,士卒急忙忙退出帳外。
這……嗨!
樊稠更加着急了,拍着大腿肚歎了一聲,問向張濟:“老兄,稠稍後當如何作釋啊!”
張濟放下手中的酒樽,白了一眼樊稠,搖着頭說道:“汝作甚解釋?”
“不是,萬一楊禦史出不來了呢,那衛尉焉能不責不罪?”
“且靜候,稍待楊禦史消息!”
“嗨,好吧!”
樊稠垂頭喪氣的應了一聲,随即便沖着帳外喊道:“來人,傳令三軍一個時辰後集結!”
下完命令,樊稠再次開始于帳内徘徊,直看的張濟頭暈目眩。
約莫過了兩刻鍾,一人終于跑到帳内。
“啓禀将軍,張校尉傳回消息,楊禦史等衆人盡數被城内兵馬押至廷獄之内!”
“什麽!”
樊稠一驚,張着虎目,緊盯着那探子,斥聲問道。
“奉将軍命,吾等随張校尉在楊禦史進城後,便一直暗中跟随。半個時辰前,俺們親眼看到府衙内出了一群兵士,押着楊禦史他們,往廷獄而去。”
“可恨!司馬老兒,當真該死!”
樊稠氣惱的罵了一句,回頭與張濟言道:“張兄,吾等是趕去伊阙關,還是與衛尉彙合?”
“當然是與衛尉合兵一處,另外也要将楊禦史所留之言奉告。”
張濟也沒想到司馬防居然如此膽大妄爲,不僅扣下楊懿等人,更是押往廷獄!
在黃巾亂前,進過廷獄的人,就沒幾個囫囵出來的!
“好!”
樊稠附喝一聲,挺身出帳,帳外兩名校尉已在恭候,樊稠當即問道:“勇兒,兵馬可集結完畢?”
“回将軍,三軍已畢,隻待将軍令下!”
樊勇拱手應之。
樊稠點了下頭,說道:“好,立即出營,吾等往西,迎衛尉!”
“諾!”
随後,樊稠與張濟也是披甲戴胄,縱馬行至營門。
千餘人馬已經出營,餘者也在相繼而出。兩人立即帶親衛奔岀營寨,随于前軍之後。
向西行不過五裏,便見到前方大軍行陣。
夏育自然也是看到樊稠等人,知道并非敵軍,無甚在意。
前軍越過樊稠軍,繼續東進。等到中軍即至時,夏育才帶着一衆将校親衛,退出行伍,來到在左側恭候的樊稠、張濟面前。
“末将等拜見夏衛尉!”
“樊軍将可算到了,老夫也無須再如此奔波勞累了!”
夏育帶着笑意,與樊稠說道。
樊稠明白夏育所指何事,立馬迎着笑臉,恭維道:“衛尉說的這是哪裏話,末将的第六軍能得衛尉訓誡,實乃幸之。”
“不行了,老夫老了,帶不得兵了。吾大周軍法甚嚴,一軍之中,軍将之責甚重,怕是要勞累樊軍将了!”
“爲大王效力,末将豈敢言苦!”
“好,有這份心就足夠了,莫要多想即可。大王,不會虧待爾等!”
夏育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樊稠明面上的态度放的還很到位,比起那群李氏子弟強了不少。不過,心中還是忍不住自嘲一番。
大王确實不會虧待爾等啊,竟虧待老夫了!
随後,這才依依不舍的将腰間将印及虎符解下,遞向樊稠,言道:“樊軍将,第六軍軍旗、編制、将校、士卒,皆已錄之在冊。此乃第六軍軍将将印及虎符,妥善保管啊!”
樊稠當即喜意表于面上,差點就沒忍住直接伸手接過。幸虧旁邊張濟拉扯了一下,樊稠這才回過神來,躬身面西行之大禮:“臣樊稠,拜謝大王聖恩!”
而後,這才正身理下衣襟,自夏育手中接過将印及虎符。
“樊将軍,第六軍軍中一應諸事,夏某已盡數囑托副将賈逵。若有不明,皆可詢問其!”
“末将多謝衛尉!”
樊稠執禮緻謝。
與樊稠交接完畢,夏育這才看向張濟,這位可是第七軍軍将。而且,聽奉孝那小子說,張濟與高家有些淵源。
“這位将軍便是張将軍吧!”
夏育帶着笑意,注視着看起來與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張濟。
“末将張濟,拜見衛尉!”
張濟也再度見禮,等候着夏育的後話。
“嗯,第七軍軍将将印、虎符,以及所屬師帥、校尉印信,已從長安發來。要不了幾日,便能送至此。不知張将軍部下,準備的如何了?”
張濟嘴角一苦,搖頭言道:“回衛尉,自從河内敗回,末将與樊軍将麾下,僅餘這三千兵卒。另外,洛陽有變,末将等人,無從自河南郡募齊兵卒!”
“嗯?洛陽有變,出了何事?”
夏育皺了下眉頭,有些意想不到。
“回衛尉,今日楊禦史率射令君及龐明庭,從者屬官數十人,于日出之際入洛陽,至今未有消息傳回。幸得末将等人退出洛陽時,留下一曲将士充作密探。其等探得,原河南尹司馬防将楊禦史等人扣了下來,皆押至廷獄!”
聽張濟說完事情經過,夏育凜着眉目,久久未語。怪不得渡河之後,長安調查司還專門送來密信,要自己全速趕往洛陽。
哼,一群宵小之輩!
“莫要着急,待吾等大軍兵臨城下,那司馬防不足爲慮!”
夏育道了一句,先穩住兩人心态,而後問道:“對了,伊阙關怎麽樣了?可否拿下?”
“嗯?伊阙關?”
樊稠、張濟二人齊齊一愣,伊阙關發生了何事?怎麽楊禦史和夏衛尉都提及此?
“爾等不知?吾大周京畿守備軍,已經派出一師兵馬,奪取伊阙關。隻是,現在還沒消息傳至軍前!”
夏育不禁解惑說道,讓樊稠、張濟二人無奈對視苦笑。周軍什麽時候去的啊,自己等人壓根不知曉。
這軍中斥候,真是該殺!
“罷了罷了,吾等先去洛陽!”
看兩人姿态,夏育也心中明了,恐怕這二人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洛陽城了,根本沒顧及他處。
一衆大将剛動了幾步,夏育突然想起一事,向張濟說道:“張軍将,汝第七軍既然兵員不齊,那便莫要私自募兵了,犯忌!且派人禀報大王,請調藍田,于此補足兵員!”
張濟略有所思,片刻後,便回道:“多謝衛尉提醒,末将明白了!”
“明白就好!大周軍制日漸周全,汝與樊軍将,還要多多習讀吾大周軍紀、律令。熟記于心,莫要出了差池!”
“多謝衛尉相告!”
楊懿告之于前,夏育再告于後,樊稠和張濟也不由凝重了心神。
以往便聽聞周軍軍紀嚴苛,現在看來要好好重視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