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軍一至洛陽城外,安營紮寨,虎視洛陽。
城内的守軍,自然是發現了一支大軍的到來,匆忙報于府衙。
司馬防與潘勖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是登上雍門城樓,端望着城外周軍。
“建公兄,想必這便是先前斥候打探的那支周軍吧,來的速度還可真快!”
潘勖看着城外逐漸成型的周軍營寨,不禁感慨了一聲。函谷關距離洛陽,有百餘裏的行程。可是周軍在不到兩天的時間内,便趕至洛陽,确實超出了自己的料想。
司馬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注視着。
良久,這才詢問道:“楚王的大軍到哪了?”
潘勖當即回道:“方才不久,信騎自大谷關來報,楚王大軍已至伊阙關外。隻是,被關内周軍所阻,短時間内大軍趕不來,隻能派别部兵馬自大谷北來。”
“大谷關還在吾等手中?”
司馬防疑惑的問了一句,伊阙關與大谷關相依相連,隔三十餘裏,共同防範自南面霍陽山來犯的敵軍。按照常理而言,伊阙關失守,那大谷關必然不保。同樣,大谷一丢,伊阙亦是難守。
所以,司馬防才會有此一問。周軍不可能不知兩關之關聯。那緣何取伊阙,而不取大谷?相比起伊阙關,大谷關的守衛兵力更少,僅有八百餘人。自後而攻之,取之不難。
“不知,大谷關并無異樣。現在楚軍别部想來也早已至大谷關,便是周軍想要再奪之,已無可能!”
“嗯~”
司馬防輕嗯一聲,隻是總感覺奇怪。周軍将領,不應該如此無知啊!
“這樣,傳令下去,征召城内民夫,備齊守城之物。再派人盯緊南城諸門,楚軍旦至,立即來報!”
“諾!”
潘勖應了一聲。
随後,兩人駐足良久,見周軍無甚動作,便再度回到内城。
而城外,夏育也收到了來自伊阙關的消息。京畿守備軍第一師師帥士孫萌,即守備軍軍将士孫瑞之子。年級不大,方二九之歲。不過,承其父之風,文采非凡,騎射俱精。再加上京畿守備軍确實很少有機會作戰,安全無虞,正是鍍金的好地方。
看完信報,夏育不由露出笑意。還真沒想到,士孫萌還有這打算。不過,且嘗試一番吧。若是勝了,自然大利于己。而若是敗了,也無傷大雅,反正短時間内拿不下洛陽。
随後,夏育便和樊稠、張濟、賈逵等人,安排了些大緻的事宜。搞得帳下幾員大将,都懵呼呼的,不明其間蘊意。
天色将晚,夏育也寫好奏請,命信騎送往長安中尉府。
這是求援之請,士孫瑞送來的戰報中所言,北上來犯的楚軍不下十萬之衆。後方民夫、勞力更是數都數不清,自關外十裏紮營,延綿直至新城,達百餘裏。
所以,指望自己仰仗手下這不到兩萬兩千餘人,想要一邊守住伊阙關,再攻下洛陽,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現在營内隻有十日之糧,征召的兩萬民夫,全都去負責運糧了。原本一些民夫幹的事情,現在将士們也不得不親自下手。
夜色剛落,夏育還未睡下,帳内仍火光通亮。
此時帳外親衛入内,報道:“衛尉,樊稠、張濟二位軍将求見!”
“嗯?”
夏育放下手中的一本左傳,作疑片刻,才示意親衛喚其入内。
樊稠、張濟一入帳,先行見禮。
“夜間來見,不知二位将軍有何要事?”
夏育沒有多言,直奔主題。
樊稠看了張濟一眼,示意由其來講。于是,張濟輕聲低語一聲:“衛尉,還請屏退左右!”
“噢?”
夏育心下更加好奇,當即沖着帳外喚道:“退出百步,嚴加戒備!”
“諾!”
帳外親衛齊齊應諾,出百步之外,隔離四方。
稍後,夏育才言道:“張将軍,這下可以說了吧!”
張濟沒有着急,先是緻歉道:“衛尉,此事關乎濟從子安危,還望衛尉見諒!”
聽張濟說到其從子,夏育立馬就想起此人是誰了。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大王那少時密友吧。
“無妨,若是張将軍從子出了事情,夏某還不好與大王交代呢!”
夏育略帶着開玩笑的語氣,說了一句。
張濟也是陪襯一笑,言道:“衛尉言重了,繡兒區區一校尉,怎敢勞煩大王挂念!衛尉不知,吾與樊将軍在退出洛陽時,便留下一屯将士,散入城内打探消息!”
夏育眼前一亮,言道:“這麽說,其等可爲吾軍内應,打開城門?”
“确實可以,不過城内守軍衆多。洛陽城門一十二座,先前每門守軍有一曲之兵,四百餘人。僅靠城内二百将士,想要奪門,怕是沒那麽容易。”
張濟粗略講了一下洛陽城門的布防,擔心自己從子的安危,又提議說道:“除此之外,城内還有一條通往南門外的密道。此乃外城一人家所作,爲吾等所現,便一直藏匿着。以末将之見,吾等可夜間派遣将士,潛入城内。驟時,打開城門的機會,也就越大!”
“好!”
夏育不由眼前一亮,隻是想起白日士孫萌的意思。稍作遲疑,言道:“這樣,二位将軍先遣親信入城。而後,靜待本将消息。消息未至,不得擅自奪城。”
“這……”
張濟就納悶了,怎麽夏衛尉看起來不怎麽着急啊。
接着,又躬禮言道:“末将多謝衛尉信任!”
“無礙,要不了兩日功夫,爾等便會明白一切。且回去安排一下,早些休憩吧!此次獻策之功,夏某不會忘之!”
“多謝衛尉,末将告退!”
兩人執禮,徐徐後退出大帳。
此時,在洛陽南面的伊阙關,一名校尉驚驚顫顫的望着燈火連天的楚軍大營。不禁咽了口口水,被吓唬住了。
從伊阙關到新城,百餘裏之内,沿着伊水南下,盡是火盆在燃燒,宛若繁星,聲勢浩蕩!
“嗨,也不知道師帥那邊怎麽樣了,希望能夠一切順利吧!”
校尉自言自語的言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的望着東面的雙龍山中。
在那裏,決定着京畿守備軍第一師的生死存亡。
大谷,一座與伊阙齊名,相距甚近的洛陽八塞之一。決定着第一師乃至後面第六軍、周國,在這場與楚國的較量中,是處于劣勢,還是占據上風!
再度望了一眼浩浩蕩蕩的楚軍軍營,而後折身下關,回到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