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日,拖延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後,終于來到了洛陽城交接之際。
周國大将周瑜,駐馬在賈诩身側,身後跟随着五千餘精悍将士。目光凝視着不遠處的洛陽西門,按照約書,今日就是交接洛陽的日子。
曾經的大漢帝都,幾番輾轉,終于又要回到大周的手中了。
這對于大周而言,不僅僅是一片區域的失而複得,更是東出函谷平天下的第一步。
這一步邁的很是艱辛,甚至差點就徒廢苦心了。好在,趙軍出現了巨大失誤,讓齊軍一戰成名,改變了整個中原戰場,乃至天下的局勢。
“公瑾對于昌邑一戰如何看?”
賈诩突然一問,打斷了周瑜方才的思緒,回目颔首作思,而後言道:“昌邑一戰,驕兵必敗的典型。十幾萬大軍,再加上數萬民夫,臨巨野澤駐營,卻疏忽大意,對方圓數十裏的巨野澤未做任何防範。将之過,帥之過,三軍之過。”
賈诩點了點頭,以示中肯。趙軍上下的确是有點太小看齊王和齊軍了。雖說大戰前期給予了一定重視,但這場戰争打下來,顯然趙軍對于國朝盯得更緊。而蘇則敗亡後,趙王、趙将突然放松了警惕,認爲奪取中原,再無阻撓。
“那公瑾認爲于禁此人如何?若是交手,可有勝算?”
賈诩繼續問着不着邊的話。
周瑜怔了下,擡目瞥了眼洛陽城門,見尚無動靜,便拱手回言道:“于禁,于文則,齊王器重的幾員外姓大将。縱觀齊國諸将中,除去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親族大将外,也隻有趙俨、于禁二人最爲名揚。趙俨末将不熟悉,于禁的話倒是聽車騎提過幾語,車騎對其評價很高,瑜自诩不如。”
“嗯~”
賈诩莫名點了點頭,稍作幾息後才說道:“公瑾過謙了!老夫以前倒是通過調查司,了解到不少于禁的情況。出身寒門,自學成才,曾在張邈帳下效力。此人于當年抗衡關東群雄一戰中表現出色,力挽狂瀾,方爲車騎盛贊。時至昌邑大戰前,其之表現,也僅餘擊退袁尚數千欲渡河之兵。但偏偏一場橫跨巨野,奇襲敵後,使其又增威名。”
賈诩每說一句,周瑜便苦笑一分,插口言道:“唉~瑜可以比堪!”
“嘿~”
賈诩頭一扭,瞥着周瑜,言道:“怎,公瑾自認能力不如于禁哉?國朝伐蜀,若非公瑾,隻怕徒廢國力。堅守伊阙,周璇于敵,公瑾亦功不可沒。”
“還是比不得昌邑一戰啊!”
周瑜嘴角微微揚了些,目光看向東方,昌邑一戰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戰。哪怕是齊國滅亡,他于禁也能籍此在史冊上留下濃厚的一筆。
不隻是自己,細算起來,隻怕國朝諸多大将中,也未必有幾人能達到如此成就。畢竟,在這場中原大戰中,國朝是靠着齊國打赢了昌邑之戰,才獲得了總體戰略上的勝利。
“唉,算了,反正公瑾汝日後與于禁打交道的機會多的是,早晚可見分曉。”
賈诩看着周瑜的模樣,尤其是那似乎揚起的嘴角,便明白自己瞎操心了。
“總參此言怎講?”
到時周瑜愣了下,沒大明白賈诩的意思。
“陛下打算由汝坐鎮洛陽,射堅爲河南尹。另外根據調查司的情報,于禁也會坐鎮陳留。青州那邊,齊王交給了臧霸坐鎮。”
“原來如此,怪不得總參今日與瑜談這麽多關于于禁的話題。”
“嘁,畢竟于禁這厮打赢了昌邑之戰,一般将校面對此人,總歸會有些心理壓力。否則,齊王也不會讓于禁坐鎮陳留了。”
賈诩揪了揪半白的胡須,有點破了防。雖然知道周瑜這小輩心态出奇的淡定,但也沒想到絲毫不感覺有所壓力。
那好歹也是剛剛打赢了昌邑一戰,破了二十萬趙軍的齊國大将啊。
“還請總參轉告陛下,末将定不負陛下厚望!”
“害,老夫是瞎操這心了。”
“總參教導,瑜亦不敢忘啊!”
“行了行了,汝小子就别打笑了。唔,田豐那老不死的是不是要出來了?”
“看樣子是,城樓上的旌旗正在收起來……”
“好了,打起精神,洛陽,終于是吾大周的了!”
……
洛陽交接的同時,并州州治晉陽城内的最後趙國守軍,打開城門,開始往東面榆次行進。
在離開晉陽城後,他們将會繞過榆次城外,經太行山脈回到冀州。
而走了一批軍隊後,晉陽這座三晉重鎮,新的主人随即入駐。
進城後,姜叙安排好各軍駐防,踏上了晉陽南城門樓,俯眺三晉。
先敗後勝,損折無數,但最終,這座古城還是被自己踩在腳下。
太原郡諸縣,也無一例外,插上了周國大旗。
唯一美中不足的應該就是人口了,整個太原郡上下,典查一遍,也隻有不到二十萬口。可以說除了晉陽縣外,其餘縣邑幾乎都是空城。
千裏無人煙啊!
這對于大周後續的治理問題,是個不小的麻煩。畢竟,拿下太原郡在戰略上的确很重要,可沒有人口的太原郡,很難成爲國朝進攻冀州、維持河套戰略的後勤基地。
就在此刻,姜叙目光越過晉陽城外的汾水,望着自南向北的煙塵。
呼,是公孫續的騎兵軍和徐晃的第六軍。
就這樣,姜叙注視着行進中的大軍,蕩起片片塵土,緩緩越過晉陽。
雁門那裏國朝雖說派了使者,但軍隊還是部署過去。不論郭蘊是戰是降,雁門都必須掌握在大周手中。
隻要拿下雁門,整個并州,也隻有上黨郡,遊離在外了。
作爲趙國國都邺城的屏障,趙國上下可不會将上黨拱手相讓。
除了第二騎兵軍和第六軍外,第一軍随自己坐鎮晉陽。第七軍駐紮祁縣,第十一、十二軍則是進駐陽邑一帶,虎視上黨。
自關中調來的京畿守備軍,以及大将軍府剛剛批示的第十四軍眭固所部,則是進駐榆次一帶。一邊拱衛着晉陽的安全,一邊威脅着冀州側翼。
太行,已經不僅僅是趙國的天然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