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你看什麽呢?”黃婕的一聲嬌斥,讓徐長安立馬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憨笑道:
“沒……沒……就是高興,高興的!”
看着徐長安一副傻傻的樣子,黃婕不由撲哧一笑,如百花盛放一般,讓徐長安不覺間又看呆了眼,他現在才發現他的娘子竟然是那麽的美麗,其絕代風華,比之他前兩天見過的那名少女,還要美上三分,足可稱的上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黃婕看着徐長安這般模樣心中也不由一甜,這麽多年來她與徐長安患難與共,相濡以沫,其情感早已不能用愛情來衡量了,隻是……
黃婕神色一收變得平靜起來,從懷中拿出一張文書遞給徐長安,淡淡的道:
“把這個簽了吧!”
徐長安臉上一緊,看着忽然變了臉色和語氣的黃婕,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伸手接過文書就有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和離書。
他臉色頓時大變,不敢置信的看着黃婕,甚至變的有些發狂的道:
“爲什麽?婕兒,你告訴我這是爲什麽?!”
黃婕臉色平靜,緩緩搖了搖頭:“沒有爲什麽,隻是有些累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黃氏看到兩個人的臉色不對,忙站了起來到了徐長安身旁看了一眼,臉色立時變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黃婕:
“婕兒,你……你這是做什麽?”說到這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是不是老爺給你說了什麽?”
“沒有。”黃婕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眼中也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是女兒自己的決定,爹爹并沒有說什麽。”
“我不相信!”徐長安大吼一聲,将手中的文書撕的粉碎,剛剛經曆了黃氏演的一出戲,現在又要經曆一次,他已經快要瘋了,雙眼通紅的看着黃婕,一把拉住她的手:
“婕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屋裏的這麽大的聲音自然也傳到了外面,站在花園的馬晉眉頭一皺擡步就向屋内走去,隻是剛走到屋門前就被守在門口的四個壯漢攔住了。馬晉眼中寒芒一閃,冷冷的看了四人一眼:
“讓開!”
言語間威嚴盡顯,那種俯視衆生之态讓四個壯漢不由身子一顫,吓得灰溜溜的滾到一邊去了。
馬晉進了屋内,就見徐長安雙目通紅,黃氏則是一臉的嚴肅,還有一名秀麗絕倫的女子被徐長安緊緊的拉着手。
看着突然闖進來的馬晉,黃氏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至于拉扯着的徐長安二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
黃婕用力扯了扯衣袖,隻是被徐長安攥得太緊了根本扯不開,不由秀眉微皺:
“你放開!”
見到黃婕發怒,徐長安這才清醒了一些,趕緊放開了緊抓着的衣袖,但仍直直的看着黃婕:
“爲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沒有爲什麽,你就當我變心了就是!”黃婕有些不耐煩的道。
徐長安登時呆住了,看着有些陌生的黃婕,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往日裏如膠似漆,雙宿雙飛的畫面不斷從腦海中閃過,他的心一時間沉到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黃婕又送上了重重的一擊,隻聽她道:
“我可以告訴你,我已經答應了錢公子的求婚,三日後便完婚!”
徐長安徹底的傻了,站在一旁黃氏也有些不淡定了,她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來上這麽一出,把她都整蒙了。
“婕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黃氏急切的道。
“娘,我現在清醒的很,自然知道在幹什麽?”黃婕神色平靜,淡淡的說道。
黃氏登時急了,“砰”的一拍桌子,指着靜靜站在那裏的黃婕道:“胡鬧!婚姻豈是兒戲?”
“婕兒,你說,是不是老爺逼着你這麽幹的?”黃氏怒氣沖沖的道,那個錢公子她自然知道是什麽貨色,連徐長安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黃婕如果嫁過去不知道要遭多少的罪。
徐長安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焦急的道:
“婕兒,是不是嶽父大人說什麽來?你倒是說啊!”
黃婕的身體輕輕的一顫,搖了搖頭道:
“父親沒有說什麽,娘你也知道女兒的脾氣,除非女兒自己答應,否則别人說什麽都沒用!”
黃氏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轉頭看着仍舊無動于衷的黃婕,心中又是一陣火起:
“你知道那個錢大駿是個什麽貨色,一個整日裏留戀于花街柳巷的好色之徒,你跟着他會幸福嗎?”
“娘,女兒已經想的很明白了!”黃婕擡起頭來看着黃氏堅定的道,黃氏看着态度堅決的女兒,恍惚間憶起了當年黃婕和徐長安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般堅決的神态,不由長長的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
“婕兒,你要想清楚,錢大鈞絕非什麽良配,而且長安現在也已經找到了出頭的機會,假以時日,必然會扶搖直上,你到時候可别後悔。”
在聽到徐長安已經找到了出頭的機會時,黃婕眼中光芒一閃,随即便沉寂下去,淡淡的回道:“女兒自己選的路會一直走下去,絕不會反悔!”
“你……”黃氏快被氣瘋了,她的這個女兒真是太倔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那種,隻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誰勸也沒有用,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一時間讓黃氏毫無脾氣,有些生氣的道:
“你的事情爲娘不管了,隻要你不後悔就行!”說着便怒氣沖沖的甩袖而去。
黃氏一走,徐長安徹底傻了,他本來就是一個不善于表達的人,遇到這種事情就更加手足無措了,有些可憐巴巴的看着黃婕:
“婕兒……”
黃婕依舊不爲所動,馬晉在一旁看的都有些着急了,雖然不明白這兩口子出了什麽狀況,但就看徐長安失魂落魄的,一副我要失戀了的樣子也知道怎麽回事了,不由開口提醒道:
“徐兄,你不是有東西要讓嫂夫人看嗎?”
“啊?”徐長安有些茫然的看了馬晉一眼。
看着一副遲鈍兼呆傻的徐長安,馬晉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你懷裏的東西!”
“啊?啊!”徐長安這才明白過來,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本牒子,遞到黃婕面前急切的說道:
“婕兒,你快看,這是大周天子的敕書,你夫君我當官了,咱們以後再也不會受苦了。”說着便将敕書打開讓黃婕看。
黃婕身子一頓,朝敕書看去,待看到徐長安被大周天子敕封爲正六品的官員時,眼中的光芒閃了閃,很快便消失不見,嘴角抽動了一下,平靜的道:
“恭喜你了,有了這般顯赫身份,日後定能找一個比我更好的妻子。”
黃婕的無動于衷,讓徐長安徹底傻眼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那裏了,而黃婕又爲什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這一連串的事情已經快要讓他的腦袋炸開了,他一把抓住黃婕的胳膊撕心裂肺的喊道:
“爲什麽,到底是爲什麽!”
看到徐長安如此的痛苦,黃婕眼中深處閃過一絲不忍,隻是隐藏的太深太深,根本沒人發現,她繡眉微微皺起:
“你弄疼我了!”
徐長安這才放開手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的道:
“婕兒,我不是故意的,沒弄疼你吧!”說着就要上前。
黃婕見狀,接連後退了兩步,平靜看着徐長安緩緩的道:
“長安,你不要這樣,你明白的,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我們不要在互相幹擾了,可以嗎?”
黃婕的言語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款款深情,有的隻是跟死水一樣的平靜無波和讓徐長安無比絕望的決絕之意。
馬晉站在一旁看着徐長安失魂落魄的樣子,着實有些不忍,隻是實在不好說什麽,這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外人又能說什麽。
時間一滴一滴的過去了,良久之後。
徐長安才擡起頭了,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了,隻是眼中沒有一絲的光彩,充滿了灰暗之色,他看着黃婕道:
“真的要這樣嗎?”
黃婕用力的點了點頭,淡淡的道:
“你走吧,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說着便轉身離去,隻是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一滴滴的晶瑩不斷掉落在地上,可惜徐長安和馬晉都沒有發現。
一時間屋裏的氣氛變得沉重壓抑起來,沉重的讓馬晉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時,徐長安也轉身朝屋外踉跄的走去,如行屍走肉一般,沒有一絲的生氣。
馬晉和徐長安就這樣走出了黃家大院,一步一步的走在空蕩蕩的巷子裏,徐長安忽的在巷子的一處拐角處停了下來,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此時此刻徐長安卻再也忍受不住了,相濡以沫的妻子突然揮手而去,一時間讓徐長安的天空都變得灰暗起來,什麽雄心壯志,什麽意氣風發都随着黃婕的離去而離去。
徐長安痛苦的咧着嘴,口中卻嘶啞的喊不出聲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的整個心都撕裂開來,很痛……很痛……愛的有多深……就痛的有多深……
爲什麽,他不明白,黃婕爲什麽要離開他,到底是爲什麽……他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