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叮當作響之後,玄霆弓箭手們的箭雨并沒有對周國的大隊騎兵造成什麽威脅,嗯,就是聽了個響兒。
說實話,秦霸山還是低估了大周重騎兵的威力,因爲馬匹的原因,中域根本沒有出現過成建制的重騎兵部隊,在中域的戰場上幾乎都是輕騎兵作戰,如号稱中域第一騎兵的“九霄鐵騎”,就是清一色的弓騎兵。
所以,他們對重騎兵的戰法幾乎是一片空白,雖然秦霸山的軍事眼光不俗,懂得利用長槍兵的優勢對付重騎兵,但他錯就錯在根本不了解大周的騎兵,如果是普通的重騎兵,勝負恐怕真不得而知,但遇上大周的重騎兵集群,呵呵……
隻見,大周騎兵在離玄霆長槍方陣還有二百步左右的時候,所有的騎兵都不約而同的将長槊挂在戰馬上,取弓,搭箭,瞄準,一氣呵成。
“嘭!”
大周陣中,一片箭雲騰空而起向玄霆長槍方陣破空而去,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兒,箭雨瞬息而至,落到玄霆長槍方陣之中。
“噗噗噗……”
盔甲被刺穿的聲音不絕與耳,玄霆輕薄的步軍铠甲根本擋不住大周騎兵鋒銳的箭矢,霎時間,長槍兵方陣便空了一大片,哀嚎聲四起。
緊接着,周軍又一撥箭雨襲來,猝不及防的玄霆軍卒當即又倒下了一大片,不過二百步的距離,周軍連續射出了三波箭雨,幾乎将玄霆的長槍方陣報銷了近三分之一。
在秦霸山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大周的騎兵一下子紮進了玄霆殘餘的前軍軍陣之中。
此時,大周騎兵分成數個錐形方陣,充分發揮了騎兵的機動性能,突刺穿插,左右包抄,前後迂回,愣是将玄霆前軍分割成數個部分,他們就像一把把利刃,每一次鑿穿軍陣都會帶走玄霆的一絲血肉,而玄霆人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就像砧闆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
玄霆中軍的秦霸山,眼睜睜看着周軍肆意屠戮他的部下,不由雙目噴火,胸膛急速起伏,不覺間就把戰車上的欄杆握變形了,他大聲下令道:
“傳令,中軍前壓!”
“命左、右兩軍,向周軍側翼包抄,本帥要困死他們!”
董先自然不是一個隻知道打殺的愣頭青,生死攸關之際,他見玄霆主力有分頭包抄的趨勢,不由臉色一變,玄霆足有十萬之衆,而他隻有一萬騎兵,實力太過懸殊,真打起來十有八九要交代在這裏,況且已經占足了便宜,他自然不會在撩撥玄霆主力,當即下令大軍向後撤退。
秦霸山見周國騎兵突然後撤,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顯然周軍主将發現了他的意圖。
“大帥,咱們還追不追?”黑旗軍都統錢雄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必了!”
良久,秦霸山嘴裏蹦出來一句,當然,秦霸山就是想追也沒有那個本事,他手底下的那點騎兵打打宋軍還可以,對上周軍純粹是送菜。
“撤軍!”
最後,秦霸山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
…………
“大帥,從後方運來的糧草又被周軍劫了!”
淮州,渡因河畔的玄霆大營中,秦霸山坐在帥案之後,聽到禀報後神色如常,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聽到這樣的消息了,早已經不能引起他的情緒了。
“大營中的糧草還可以堅持幾日?”秦霸山平靜得問道。
主管糧饷兵備的南路軍參贊石峰,當即站起身來,小心回道:
“禀大帥,已經不足兩日之需!”
“什麽?”秦霸山的臉立時陰沉了下來,重重的一拍書案,質問道:“錢都統他們昨日不是剛運回些糧食嗎,怎麽會用的這麽快?”
石峰苦笑一聲,趕忙解釋道:
“大帥,我大營中足有三十萬兵馬,人吃馬嚼,錢都統運回來的糧食,不過是杯水車薪,連一日所需都不夠。”
秦霸山聞言,神色變得晦暗不明起來,半響才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一段時間,周軍仗着騎兵的優勢,大肆劫掠我運糧車隊,而我軍卻苦于他們的神出鬼沒,隻能疲于應對,以至于讓我等坐困圍城,爾等可有什麽良策,以解今日之困局?”
“啓禀大帥,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可現在的局面是,我軍在明,而周軍在暗,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會什麽時候出現,而他們每次選的伏擊點也大相徑庭,毫無痕迹可尋,我們根本無從揣測和預防。”黑旗軍都統錢雄起身回道,說完他深吸了一口氣,接着道:
“所以,卑職以爲我們不如以退爲進,假裝撤軍回星河城,将周軍的主力給釣出來,到時候周軍在明處,我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秦霸山聞言點了點頭,他到覺得可以試試,而這時石峰卻站了起來,深深的朝秦霸山行了一禮,苦澀的道:
“大帥,錢都統此計雖善,但我大軍恐怕有些難以爲繼,剛才卑職所說的兩日之需,是在我大軍按兵不動的情況下,若是大軍拔營的話,恐怕連一餐之食不夠了。”
石峰的話可謂石破天驚,不但讓秦霸山怔在當場,就連帳中諸将也面面相觑,根本沒想到營中缺糧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而石峰不待秦霸山責問,便繼續說道:
“這十幾天以來,因糧草無以爲繼,除了各軍将領外,營中軍士們每餐不過就是二碗稀粥度日,隻能保證餓不死,如果若是強行軍的話……”
石峰沒有再說下去,但帳中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連續喝了十幾天的稀粥,軍士們哪來的體力進行長途行軍,現在能拿的起刀槍,他們就燒高香了。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看向秦霸山,等待他的決斷,而秦霸山在石峰說起将士們已經十幾天沒吃過飽飯的時候,心中生氣一股子怒意,但随即便消失不見,他心中明白石峰也是爲了他好,軍中無糧他身爲主帥又能怎麽辦?自然一樣要縮減将士們的夥食,可是他要親自下令的話,恐怕所有的将士都會将怨氣都撒到他頭上,威信有損。
秦霸山望向帳外,久久不語,不知在想着什麽,良久,站起身來,看着帳内衆将,緩聲道:
“傳令下去,埋鍋造飯,讓将士們好好飽餐一頓,明日攻打淮州城!”
帳内衆将登時嘩然,淮州城豈是那麽好打的?他們已經在這裏和淮州守軍對峙了半個多月了,愣是拿它毫無辦法。
倒不是因爲淮州城的守軍戰力強大,而是它的地勢太險要了。
淮州府,地處懷甯北路和南路之間,依皇庭山而建,二面環山一面鄰水,還有一面則是一道峽谷,号“劍門”,是出入淮州城的唯一通道,如此險峻的地勢随便建一座關卡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更何況是一座雄城盤踞其中了。
作爲宋皇庭的陪都,淮州府可是号稱“第二雄城”,是宋國僅次于臨安的大城市,人口多達二百萬衆,也是南方第一大城,其繁華程度和臨安有的一拼,如此富庶的地方,玄霆人自然是垂涎欲滴。
但淮州城太險要了,而且城中的守軍也狡猾的很,根本就不露頭,死死的守着劍門,任玄霆人如何挑釁也不爲所動。
現在淮州就像是一個烏龜殼,幾乎讓玄霆人無從下嘴,而秦霸山竟然想要攻打它,怎麽看怎麽像天方夜譚。
秦霸山自然知道這些将領在想什麽,但卻隻是笑而不語,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催促他們立刻整軍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