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花若靈起了個大早,想着前日同南宮塵軒的約定,便再也睡不着了,她心覺今日自己沒有什麽别的事情,就拿起了身旁的龍鳳花毫筆,決定早些到西北海去等着南宮上神。
“總沒有讓上神等着我的道理不是?”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悄咪咪地進入了花無淚的寝殿,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忍不住輕輕撫了下他的小臉。
花若靈心道:“不愧是我弟弟,這模樣真的很招人喜歡。”随後她便放心地離開了此地。
西北海,位于昆侖山的南側,弱水淵的正南方。其四面皆爲水路,花若靈雖爲展翼青鸾,可她的修爲過低,就算化成了青鸾,怕是不到一刻鍾就會從空中掉落。
便拿出了她上戰法課時用的木劍,用她那極爲低微的靈力,将木劍操控了起來。
“禦劍應該是最保險的了。”花若靈念念道。
随後木劍便帶着她禦劍而非,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到達西北海。
在龍鳳花毫筆的保護下,花若靈穩穩地落在了松軟的沙灘上。
此時這裏的天還未大亮,海裏騰騰的白氣刺的花若靈被迫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皎月還挂在空中,海浪拍打着岸邊,若靈深知自己若是再在這裏待上一陣子,非得受風寒不可,便起身落在了東側的林子内。
剛到林子,她就看到一黑衫男子蹲在地上正在爲一隻小鹿包紮傷口。這黑衫男子爲小鹿包紮完傷口後,便起了身。花若靈這才發覺,那黑衫男子蹲在地上時就已經很高了,沒想到站起來,竟然比自己足足高了兩個頭。
不過,這還不算什麽,讓她更爲吃驚的是,當這黑衫男子轉過身後,她才發現這人竟是半月前離開昆侖投身魔界的秦水寒。
此時的花若靈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好不容易開了口,卻隻吐了一個“你”字。
秦水寒的眼神十分慵懶:“看來,我變了很多。”
花若靈心道:“的确很多。”
他除了身形變化了之外,眼角也上揚了許多,就連眸子也由深邃易爲淺淡。鼻梁更加挺拔,雙唇更薄了些,色澤也更爲豔麗。眉間還有一枚因堕魔而留下的印記。
按理說花若靈應該認不出他才是,那麽俊朗的人變得如此妖媚。可她還是一眼就将他認出了。爲什麽這個人就算是堕魔了,雙眸還是像之前那般,似浸入水中的水晶一般澄澈?
等等,他剛剛是在幫助這隻受傷的小鹿嗎?可是魔不是惡的嗎?
這些日子,她拜托大師兄方覺聞幫她找來了昆侖地界内所有記載了魔族的書籍。她每日都要從早看到晚,其中記載全部都是有關于魔族作惡的事迹。
不過,作惡的魔族,回去幫助受傷的小鹿嗎?或許是因秦水寒堕得并不完全吧?
想到這裏,花若靈看了看那隻手上的小鹿,可看它的模樣,居然有四個鹿角。
花若靈愕然道:“這是夫諸獸?可它爲何沒有神獸的靈識?”
這時花若靈才注意到夫諸獸的靈識已經四散到了雲氣之中。
“你爲何不幫它!”
面對花若靈的厲聲呵斥,秦水寒卻不以爲然。隻見他雙眉泛起柔柔漣漪,好似帶着笑意一般。卻并未多言。
花若靈見到他這幅模樣,心道:“果然是堕魔了,竟會見死不救!他在四方學堂時可不是這樣的!”
龍鳳花毫筆内的靈物感知到主人想要救夫諸獸的心切,便從她的袖間飛了出來,飛到了夫諸獸的上方,不斷地幫助它将靈識聚集。花若靈見狀也在一旁施法。
秦水寒就默默立在了一旁,嘴角雖帶着笑,可那淺淡的眸子中,卻透着些許冰涼。
很快在花若靈和花毫筆内靈物的幫助下,夫諸獸恢複了靈識。可在它睜開眼的一瞬,被秦水寒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卻忽然冒出了鮮血,任憑花若靈如何止血,都無濟于事。
秦水寒見此狀,嘴角笑意全失,雙眸中的冰涼更甚,可他仍是什麽都沒有做。
這時一股紅光朝這邊襲來,一朱雀穩穩地落在了林子旁邊。似是聽到了什麽一邊,朝花若靈的方向走了過來。
花若靈回頭一看,便認出那朱雀是南宮塵軒,将實情的經過向他告知後,他看着夫諸獸,搖了搖頭。随即便化成了人形,施法爲夫諸獸止血。
南宮塵軒皺眉道:“你不該施救于他。”
花若靈訝然道:“爲何?我若不救它,它的靈識會散去的!”
秦水寒終于開了口:“他在渡劫,若是成功渡劫,便能修煉成人形。”頓了頓又道,“我若幫忙,他會染上魔族術法。而你幫忙,則會使他渡劫失敗。”
花若靈看了看已經回過神的夫諸獸,隻見它并未有怪她的意思。反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快速奔跑到海邊戲水。
“我做錯了嗎?”花若靈垂下眼,失落地坐在了一旁。良久後擡起頭看向秦水寒,“既然你早就知道,爲何不攔着我,任憑我施救于他?”
秦水寒卻道:“你不幫,是它的劫數。你幫,也是它的劫數。說到底不過是時機還不夠。”見花若靈還衣服不知爲何的模樣,便輕笑了一聲,離開了此地。
花若靈本想追去,卻被南宮塵軒攔了下來:“他要回魔界,你認爲你能跟去嗎?”
南宮見花若靈放下了追去的念頭,可神情卻更爲落寞了,便輕聲道:“夫諸剛剛受了傷,我隻是暫時爲它止住了血。具體的還要讓夢隐來看。”
花若靈依舊垂着眼,肅然道:“不學控靈了嗎?”
南宮歎道:“靈物的主人必須保持良好心境,眼下你認爲你能做得到嗎?”
那一刻,花若靈站了起來,緩步走近了那隻被她耽誤了修煉進程的夫諸獸。夫諸獸見她很是興奮,沒有一絲怪她的意思。
它見花若靈伸出了一隻手,便順從的将它的鹿角蹭了過去。
花若靈柔聲道:“走吧,跟我回昆侖,爲你療傷。”
夫諸獸閉上雙眼,低吟了一聲後,安心地跟在了花若靈的身邊,同南宮塵軒回到了昆侖内的四方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