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重明操控的雨還在下,若靈的全身上下仍是濕透的,她感覺心口一陣涼。
剛剛的畫面,讓她感到十分絕望,當年她看到的,并非是那般。
三千歲的若靈,來到羽民浴火台時,無淚是躺在地上哭嚎的。雷驚電繞,一道道天雷劈向她的爹爹和娘親,而鳳帝卻隻在一旁彈奏鸾鳳琴。
當獨孤上神和她師父來到浴火台時,隻是默默将她同無淚給帶走,并未多說什麽。
她倍感憤怒,到底是爲什麽她看到的與真實發生的那樣不同!靈識不會騙人,重明更是沒必要爲三百年前的事情同她說謊。
若靈越想,越是不解,越是憤怒,雙眼充血,手握花毫筆,朝着重明刺了過去。
之前是因重明陷入了思緒中才無暇顧及花若靈,而這一次他并不會對她手軟。
他再次用鮮血點燃了噬靈燈,手握斬天劍,紫霧再次彌漫整條長街。
若靈的靈力也不足以對抗重明,這個修爲超過她師父的魔尊。
在重明的高強法力的作用下,狂風陡然大作,吹得若靈不得不用羽翼護住那隻靈貓。重明每滴一滴血,那噬靈燈就亮一分,血不斷地滴,噬靈燈内的光就變得愈加明亮,周圍的紫霧就愈加濃郁。
青光和紫光相接将整條長街映的一片通明。花若靈靜靜地站在那裏,猶如遠古神祇臨世一般,審視着面前的魔尊。
重明騰空而起,手握噬靈燈,在空中旋身,将噬靈燈揮出一道紫色的光霧,似點點繁星,從空中墜落,光點所觸之處,皆化爲灰燼。
花若靈露出一絲冷笑,語氣卻十分柔和:“我真的很想知道,當年你爲何要引那天雷。”
重明并沒有多說什麽,不是他不想回她,而是他也不知道當年爲何要引那天雷,就好像記憶失去一般。隻不過,他隻要一看到青光、羽翼,心底裏就會湧現一股怒氣,眼前這個女子,她必須得死。
噬靈燈不僅能吞噬靈識,還能吞噬周遭靈氣,花若靈作爲展翼青鸾,羽翼上的靈氣是很足的,雖有花毫筆護體,可終歸修爲還是及不上重明。
重明一個箭步,閃身道花若靈的身旁,亂發狂舞,眸若冷潭,一道紫光奔向了不遠處的花若靈。
而花若靈快速回身,蓮步生風,揮動羽翼,不知爲何她心中的怒氣更盛了,殺意随之蔓延開來,握緊了手中的花毫筆,又一道青光奔向重明手中的噬魂燈。
此時的她,隻想要眼前的那個男子立刻消失在她的面前,眼中的嗜血,沒有分毫留情。
這兩道光讓剛剛想要站起來的東方漠輕,又被刺的緊緊閉上了雙眼。
待他再次睜開眼時,長街已被無盡的黑暗籠罩,花若靈和重明也都在黑暗中消失。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都不知道這二人身在何處。
東方漠輕将身旁受到重傷的南宮塵軒扶起,不得不說在這山河鏡之中,他們二人的法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
就算他們二人可以在這裏使用法力且不會遭受到天律的反噬,可山河鏡還是将他們的修爲給壓制了。
不過南宮塵軒并不在意這點,他的法力受到的限制,法器可沒有。
凡是到達上神品階的神仙,人手一件法器。
西門丹青的山河鏡、獨孤夢隐的混元傘、東方漠白的鎖魂玉。
而伴随南宮塵軒多年的法器正是洪荒時期最爲嗜血的—朱雀劍。
朱雀劍雖不如軒轅劍那般能斬妖除魔,卻也可以将妖魔重傷,倒在劍下者重傷千年,無法痊愈。
朱雀劍上的紅光,再次将長街映亮,東方漠輕這才看清,原來重明早已不見,花若靈手握花毫筆躺倒在地,不遠處就是已經破碎不堪的噬靈燈。
東方漠輕愕然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十二萬年前的花若靈隻在大荒之野展翼過一次,而那一次她便以身殉魔離去了。可如今,卻好似都提前了。
恍然間,花若靈背後的雙翼再次發出絢爛的青色光芒,之後羽翼又再一次收回。臉色變得太過蒼白,面上浮現出無比脆弱的氣色,她發不出聲音,卻用極度怨恨的眼神看着面前破碎的噬靈燈。
南宮塵軒隐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彎腰撿起了噬靈燈的燈芯,發現燈芯内的火焰淡白而接近透明,朱雀劍離燈芯愈近,那火焰的顔色就會變得更白。反之,就會變回紫色。
“這是重明的生魂?”東方漠輕詫異問道。
話音剛落,噬靈燈的燈芯就滅掉了,一縷紫煙流入朱雀劍,朱雀劍亮了亮紅光後,又恢複了常态。
南宮塵軒淡淡道:“一縷生魂淨化掉了。”
“還有多少?”東方漠輕問道。
南宮塵軒彎腰将花若靈抱在懷中,起身準備離開:“該是還有八縷。你将這靈貓照看好,交給花無淚。”
“八縷?哪來的八縷?”良久後,他才想起入鏡前,看到的九面高大銅鏡,又不禁歎道,“這小丫頭的識神這麽厲害?竟然能将魔尊的生魂分成八縷。不過也不奇怪,畢竟她可是能将他元神沖散的奇人。”
其實軒轅國原本就是同魔界和天界相連的一個地點,内城是可通往天界的,而外圍有一條長街通往魔界。不過這條長街在十二萬年前從未有過暴露,當然在十二萬年前,是花若靈一個人進入那裏去救靈貓的。
這一次,純粹是南宮塵軒想要陪着花若靈走這一程罷了,東方漠輕也是很了解這點,他進來也是想知道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随後,東方漠輕将地上的那隻已經昏迷的小靈貓托了起來,輕笑道:“明明小時候這般讨喜,怎麽長大後就變得那麽不講理了呢!”說完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長街。
在他離開後,長街的上空再次彌漫起了層層紫霧,八縷紫氣交相飛在一起,随後又化成一模一樣的八個重明,很快又化回了紫氣,向八方散去,長街恢複往日平和。
而軒轅國通往魔界的路,也被山河鏡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