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事件過後,花若靈被南宮塵軒帶回了不周負子山。由于這一次的變化同十二萬年前的變化過大,若靈的展翼又如此之快,也就更加意味着她的識神正做着更大的掙紮。
這是個虛境,一切的變化皆因若靈的識神和重明的生魂而起。
虛境之中的變數,南宮塵軒是無法預料的。比如那噬靈燈更是南宮塵軒聽都未聽過的法器。
不周山很少起風,不過今日的風極大,大到外面的風沙都被卷進了清犀宮内。
從南宮塵軒總愛帶着個法罩這點就能看出,他是個極愛幹淨的上神。此番入山河鏡内,他本想收斂一下的,還将法罩渡給了若靈。
不過個性終歸是個性,思索一番後,他還是決定給清犀宮下個咒,來攔住這些風沙。
……
朦胧光線中,仿佛有人在輕輕抱着若靈的肩膀,低聲說了許多話,柔軟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眉毛、眼睛、鼻梁,看似漫不經心,卻又飽含了萬般不舍。
那人的手指停在了她唇畔,随後柔軟的嘴唇貼在了她的面頰和額頭上,久久不分離。
她夢到了許久未見到的爹爹和娘親,一時舍不得醒過來。
朦胧中,又聽見那人說話:“……不論你發生什麽,這一次我都陪你到底……”
她聽不真切,隻是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這讓她感到很安心,很舒适。
這段時光她其實過得很快樂,有師父、弟弟、獨孤上神、漠輕、甯歌,又多出了一個待她很是特别的南宮上神。
可這種快樂,似乎又很短暫。
銅鏡的夢很清晰,就好似真的一般,一推開一面銅鏡,即可進入一間房間。
第一面銅鏡背後的情境很明亮,空中飄浮着由琅玕樹、帝台棋、弱水潭、花毫筆,四者構成的一幅極美的畫卷。
那幅畫卷會動,很快她身後的銅鏡裂開了一條縫隙,飄浮在空中的畫卷也受到了影響,琅玕樹的上空出現了一大團的烏雲,擋住了明亮的陽光。
她很害怕,愈來愈靠近銅鏡。電閃雷鳴,突然一聲巨響,身後的銅鏡破碎了,破碎的鏡片飛得到處都是。
畫卷被銅鏡的随便刺碎,琅玕樹、帝台棋、弱水潭皆化爲碎片落在地上,唯有花毫筆的碎片飛到了她的身邊。
若靈呆愣在原地,恐懼蔓延,她是何時走入這面銅鏡内的,她并不知道。
緩步穿過第一面銅鏡,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第二面銅鏡上的畫面開始慢慢浮現。
是在那條長街,她揮動羽翼,青光聚于一側,而另一側,是身披紫光的重明。
她試圖推開第二面銅鏡,卻終歸是無濟于事。
難道這後面還有第三面、第四面……第七面、第八面、第九面在等着她嗎?
這些銅鏡究竟意味着什麽?
對了,重明在長街上還親口承認了天雷是他引的,她要去問問鳳帝,當年的真實情況。
她睡眼惺忪地從床榻上坐起,卻發現這裏是她從未來過的地方。
房間的布置極爲雅緻,薄紗織起的軟帳是墨藍色的,寬大的長席商行還頂着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周圍一片仙氣騰騰。
若靈又在榻上呆坐了一會兒,起身後,推開一扇窗,才發現這間寝居是立于群山之上的,而腳下的土地,大都爲荒漠。
她輕柔雙眼,看着這陌生的房間,迷惑道:“唔,這是什麽地方?”
沒有人回答,狂風卷着烏雲,可這風好似并不能透過窗戶吹進來。
若靈帶着疑問走出了寝殿,擡頭一望,看到十分清晰的三個大字“清犀閣”。
“獨孤上神好像說過,南宮上神就居于不周山清犀宮内的清犀閣内……難道,這裏是不周山!”
那些狂風帶來的飛沙走石好似被什麽隔着一般,根本就進不到清犀宮一步,若靈帶着好奇,朝着那個結界靠了過去,那層結界是墨藍色的,就跟南宮上神帶的法罩顔色一樣。不過,這個結界的藍色,可要比他身上的要濃多了。
“你醒了?”南宮塵軒布下結界後,去影宗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他沒想到若靈能醒的這麽早。
若靈下意識的擡頭,卻發現南宮塵軒身後的狂風中裹着一片巨大的紫色烏雲平地而起,就好像重明身上的紫霧那般,旋轉着向北飛去。
“慌什麽?”南宮塵軒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黑色烏雲,清犀宮臨近荒野,身處荒漠,這是這裏再正常不過的場景了。
若靈有些迷茫道:“紫色的雲,是重明。”
南宮塵軒這才明白過來,他走到花若靈的身邊,握緊了她的雙手,緩聲道:“我在這裏,有什麽好怕的。你再仔細看看,那雲真的是紫色的嗎?”
若靈一聽,便看了過去,發現那雲好似并不是紫色的。又想走進仔細看看,可發現雙手還被南宮塵軒握在手中,面上一紅,想要将手縮回來:“那個……南宮上神,你能先把我的手給放開嗎?”
南宮塵軒端詳了若靈一陣,沉着道:“你還記得你剛到清犀宮的時候,我對你說了什麽嗎?”
若靈擡頭迷茫地瞧着南宮塵軒,記憶中她應該是剛剛醒過來,難道她之前已經醒了一次了?
南宮塵軒見她一臉茫然,裝作失望之态:“既然你不記得了,我就再說一遍好了。”随後看向雙眸迷茫的若靈,“吾牽汝之心,吾系汝心。”
話音剛落,若靈就瞪大了雙眸,隻覺大腦一片空白。
南宮塵軒續道:“長街一事,讓我意識到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可長街從屬于魔界,在下凡世之前,受了傷,法力受到了遏制。眼睜睜看你受傷,我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幾日,我也想明白了,花若靈,我喜歡你。”
一連串的話語,讓花若靈心覺自己好似失憶了一般,自己說過的話,怎會一絲印象都沒有。可見南宮上神的神情那般認真,并不像是在同自己扯謊,便問道:“那,我有說什麽嗎?”
南宮塵軒蹙眉閉眼答道:“你并未說太多,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若靈聽完便點了點頭,好在自己沒有說什麽,可南宮塵軒接下來的話,才是讓她最爲驚詫的。
“不過,你拉住了我的手,然後靠在了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