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逸晚宮後,若靈發現那位長公主已經不再哭泣了,而是坐在書案前看着一幅畫卷發呆,花若靈靠近一看,畫中人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他身後的蒼鷹身形看起來還小。
“這應該就是秦水寒的小時候了。”花若靈走到畫卷前,心裏開始盤算能否進入這個畫卷内。
她下意識将手放在了腰間,意外摸到了龍鳳花毫筆。
之前龍鳳花毫筆都是在畫卷之外的,想不到這一次竟然跟着自己入了畫。
花若靈拿起花毫筆,點了點繪有秦水寒年少時的畫卷,再次入了畫。
再次進入畫卷後,映入若靈眼簾的便是剛剛畫中的少年。
“晚兒,好了沒啊?你給我畫的好看些。”那位少年手持一把劍,可他身子太小,劍又太重,便隻能放在地上,用手撐着。
“水寒哥哥,你放心吧,晚兒跟着宮裏的老師傅學了許久了,定能将哥哥的英姿畫出來的。”長公主繪圖的樣子非常認真,很快便畫好了,蓋上印章後,示意秦水寒可以坐下休息了。
此時的花若靈注意到了印章上用小篆刻的“宋晚”二字。
“畫的不錯,的确把我的英姿給繪出來了!晚兒果真有繪畫的天賦!”秦水寒拿着那幅畫卷,十分得意的說道,仿佛這畫兒是他自己畫的一般自豪。
“嘿嘿,隻要是水寒哥哥,晚兒都能畫的很好!”待宋晚話音剛落,花若靈便從那幅畫卷内跳了出來。
“看來還是我法力不夠強,畫中畫,隻能看到當時的景象,不過也算是有收獲,原來秦水寒跟宋晚是青梅竹馬,關系從那時起就還不錯。”
随後若靈将目光轉向了宋晚,隻見她已收好思緒,坐在了書案前,又展開了一方宣紙,正準備提起筆,就發現門外緩緩走進來一位公公。
他恭身彎腰,細聲細語:“長公主殿下,這裏有您的一封信。”
宋晚點點頭,示意讓身旁的宮女将信接下。
那位公公畢恭畢敬地退出了逸晚宮。
宋晚将信件拆開,她一行一行地掃視着信件,待她完全看完後。
若靈隐約能感覺道自己的心,正在随着宋晚的心一起疼痛。
她走到桌案旁,拾起了剛剛被宋晚丢到一旁的信件,信封上寫着宋晚親啓。
“晚兒,你我雖相識多年,卻因你久居深宮,相見甚少。你一直執着于尋找你我二人共同的回憶,可礙于身份有别,遲遲未能了願。
秦氏自寒荒建國之初,便爲國效力,而我作爲秦氏後代,更亦如此。打小你便心中有山水,卻遲遲不願付諸行動,秦兄希望來日你能如願等到那陣載你而飛東風。
此番遠行,恐難歸,望汝珍重,水寒有憾無悔。
--秦水寒親筆”
花若靈看着這封信,感覺這字與字間無不透着疏離,句與句間無不透着決絕。
“秦水寒不是很在乎宋晚嗎?爲什麽會對她這般絕情?”若靈無論如何都琢磨不透這其中的緣由。
若靈發現宋晚又坐回了書案前,她望着那幅《少年秦水寒》,頓時淚如雨下。
“秦水寒,爲何你連一個情字都不願寫給我?有憾無悔!
好個有憾無悔!好個有身份有别!可身份有别又如何?
我曾同你說過,我願意放棄長公主身份随你而去!可你爲何要固執己見……将我推于火海之中!”
淚水噼裏啪啦地流,掉落在了那幅畫卷之上,秦水寒的面容随着淚水慢慢模糊。
宋晚恍惚了一瞬,立刻坐直了身子企圖用手拭幹畫卷上的淚水,卻發現整幅畫都被她毀了。
這時一個小宮女快步跑了進來,見宋晚如此失态,便又默默退到了一旁。
若靈能清晰地看出,這個小宮女看宋晚的眼神,絕不是一個宮女該有的,不過是因何緣由如此,看來還有待了解。
宋晚又默默哭了一陣子後,召來了那個小宮女,将她喚道自己跟前,冷言道:“清寒你剛剛從秦府回來,可有見到秦将軍?”
那位名叫清寒的宮女微微欠身,低頭道:“回長公主,清寒并未見到秦将軍。”
話音未落,又有一宮女匆忙跑了進來,同宋晚道:“長公主,就在剛剛秦氏宗親已被通知即刻調離寒荒。”
清寒、宋晚二人臉色皆有微變,宋晚開口道:“調離令何時下達的?”
宮女回道:“不久前皇上親口同秦将軍說的,調令已經下了半月有餘了。”
此刻那位宮女和清寒的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眼前這個喜怒不定的長公主殿下。
隻見宋晚深吸一口氣,看着那名宮女和聲道:“你下去吧。”
等那名宮女離開後,她又将目光轉向身子微顫的清寒,冷笑一聲道:“清寒,你去随我去看看皇帝哥哥吧。”
花若靈在一旁看着宋晚冷淡的神情忍不住歎道:“這長公主宋晚内心的痛苦,我還是能感覺到的,心都感覺被揪起來了。
若是她也有個貼身宮女,一定會找她訴訴苦,哪怕哭一哭也好。可宋晚爲何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不想讓秦水寒走,那就追去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就好了啊,何必如此?難道還有什麽其他要顧及的嗎?”
若靈搖了搖腦袋,跟着宋晚和清寒的步伐來到了大殿之上。
她能看出這座大殿同剛剛初入畫卷時看到的有一些不同,不過大體上還都是以金色爲主的,都在壁柱上刻着金色的遊龍。
果然,凡世的皇帝都很喜歡龍。
若靈下意識想了想她身邊的那條青龍—東方漠輕,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還是應龍東方漠白上神比較符合凡世皇族的帝王觀。
隻見面前的這位皇帝正在頭也不擡的批閱着奏章,開口淡淡道:“想通了?”
“你爲何要爲難秦家?他們并沒有做錯什麽。”宋晚不甘道。
皇帝擡起了頭,看了宋晚良久,怒聲斥責道:“他秦水寒是寒荒的将領!你呢?你是我寒荒的長公主!是我的親妹妹!如今白水城兵臨城下,國難将至,你就這麽不願意爲寒荒做出任何貢獻?還要拉秦氏宗族同你一起?你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