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上神和西門上神照顧若靈是應該的,我呢跟若靈關系好,照顧照顧也行,就是這東方上神,性子這麽古怪,知道怎麽照顧人嗎?”獨孤夢隐問道。
他的口無遮攔其他幾位上神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鳳帝可不慣着她,默默起草了一封信交給了身旁的靈鳥。
“獨孤上神,我邀請甯歌來我這裏作客,你沒有意見吧?”鳳帝緩緩問道。
獨孤夢隐詫異地看着靈鳥在他眼前飛過,瞥了一眼鳳帝道:“有意見,可有用嗎?”
“看起來,是沒什麽用了。”鳳帝笑道。
……
皓月當空。
南宮塵軒拿着《羽民圖》緩緩走出了羽民大殿,出了大殿,就看到花無淚站在那裏。
“《羽民圖》在我這裏,我先回桃源客棧,你進去見鳳帝吧。”南宮塵軒說完便遁身離開了羽民國。
就在這時,一白衣男子率領宮殿諸人從羽民大殿内走了出來,看起來是來迎接花無淚的。
那白衣男子恭謹敬畏的姿态,身後諸人整齊劃一的站姿,哥哥低眉垂眼,俯首行禮,盡顯對花無淚的尊崇敬畏。
大殿内,鳳帝身着赤色長裙緩步而來。
花無淚擡頭看了看鳳帝,隻見她姿容冷麗,走到了他的面前,淡漠眉眼微微溫和下去:“你舍得回來了?”
“姐姐還沒有回來,我隻是來羽民看一看。”花無淚淡淡道。
鳳帝沒有多言,緩緩點頭,轉身離開了。
随後花無淚面前的白衣男子也帶着羽民宮殿内諸人退下了。
夜一寸寸深。
月亮好似躲進了雲層,夜空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黯淡下來,銀輝盡退,一點點的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烏雲輕湧,好似層層墨汁從遠處潑下一般,仿佛在預示什麽一般。
花無淚徑直穿過了一片杏花林,這裏在十萬年前還是一片桃花林,還記得在春暖花開的日子裏,花若靈總是帶着他來到這裏。
年幼的花無淚貪婪地呼吸着風中彌散着的清淺的桃花香氣,慢慢展開了他的雙翼。
那個夜晚,花若靈用她的雙翼掩蓋住了他展翼時蒼青色的光芒,朦胧月色下,他唯記得他的光芒同花若靈有些許不同。
“無淚,不要同任何人說你是展翼青鸾,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曾來過羽民國,更不要告訴任何人龍鳳花毫筆之中還有另一根屬于你的青鸾羽。”
“任何人,包括西門師父嗎?”
“包括。”
花無淚擡手壓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展翼青鸾,并非如世間傳言的那般唯有一隻。
擁有天鹿一族血液的花無淚,也展開了他的雙翼。
他面色微微一怔,絲絲縷縷的桃花香萦繞鼻翼。明明這裏已經沒有桃花了,明明這裏的一切都被鳳帝和姐姐給掩蓋了。
可爲什麽,他還是能聞到桃花的香氣?
“你要答應我,不要同任何人洩露無淚是展翼青鸾這件事。”
“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兩萬年之内,你要接替羽民帝君之位。”
“好。”
十二萬年,仿佛夢境一般不真實的畫面在花無淚的眼前交錯。
鳳帝遵守了約定,花若靈卻先行入畫而去。
可花若靈再次出畫之時,便是花無淚接替羽民帝君之位之際。
看着南宮塵軒的神情,花無淚明白鳳帝應該已經同這四位上神說了這件事,可他該如何面對他的師父?
他也舍不得丢下桃源客棧。
桃花林,桃花苑。
杏花林,杏花苑。
他展翼當夜,鳳帝将宮殿内的下人盡數打入凡世。
花無淚微斂了眉眼,往事浮上心頭。
慕雁回,他應該是知道此事的,鳳帝視他如己出,而他也忘不掉入羽民宮殿後,慕雁回同自己擦肩而過時的神情。
敬重、畏懼、疏離,都不可能讓他心愛的女兒再同他有男女之情的可能。
鳳帝,她早就知道花若靈會因大荒之戰而舍命。
可舍掉過元神的花若靈就算出畫也已經失去了繼承羽民帝君之位的資格。
她早就在爲花無淚登基做準備了。
花無淚入凡世後接觸了凡世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大多都是他展翼之夜,羽民宮殿内的奴仆。
“我不想做羽民帝君。”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她那雙冷漠寡淡的眼底滑過一抹譏诮,藍若璃轉身,修長瘦削的身影在花無淚眼前劃過一抹孤傲的玄色。
她淡漠開口:“可你别無選擇。”
沒錯,花無淚确然是别無選擇。
展翼青鸾身上有上古父神留下的使命,生生世世都要守護好羽民的每一寸土地,保護每一寸土地上的百姓。
花氏之子,展翼青鸾,羽民下一任帝君。
這在花若靈入畫那刻起便早已注定。
“知道我爲何要多等你十萬年嗎?”鳳帝緩緩問道。
花無淚怎能不知,他展翼時的那根青羽還在花若靈識神的身上,沒有那根青羽,他便不可能挺得過浴火台的洗禮。
“你姐姐爲了守護你展翼的秘密,可是吃盡了苦頭,你最好不要讓她失望,展翼青鸾可以有兩個,但展翼青鸾羽卻隻能有一根。”
花無淚看着面前身着紅衣羅裳的鳳帝,她的眼睛很漂亮,漆黑剔透,眼底泛着幽冷而深不可測的光澤,讓花無淚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月色下,她清貴如玉的妝容,顯得那麽高不可攀,花無淚能感受到一股威壓猶如排山倒海般朝他襲來。
“如果我成爲了羽民帝君,也能如你這般威嚴嗎?”
藍若璃有了一瞬遲疑後,微微揚起嘴角。
“羽民帝君可沒有這種效用,不過浴火之痛倒是可以。”
“慕丞相應該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對吧?”
花無淚開口問道。
藍若璃十分冷漠地看着花無淚道:“别告訴我,你真的對慕淺月動心了。”
隻見花無淚面不改色瞬答道:“自然是沒有,隻是想知道慕丞相是否知道我展翼青鸾的身份罷了。”
藍若璃眼底一抹冷芒劃過,嗓音冷冷道:“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你可以信任他和他的一雙兒女,經過這麽一鬧,他應該已經将你的身份告訴給慕淺月和慕星落了。”
“那便好,那桃源客棧那邊……”
藍若璃挑眉道:“你沒必要怕我,成爲羽民帝君是每一個展翼青鸾的使命,到了你該繼承君位的時候,你自然會回來,每到你繼承君位的時候,你想去哪便去哪,無需跟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