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塵軒手握《羽民圖》緩步走到了畫室前,推開門的瞬間,便看到趴在畫室内熟睡的易白。
“你就是這麽守畫室的嗎?”南宮塵軒面色不悅道。
易白驚起後發現入畫室的是南宮塵軒,倒也不是他不夠認真,而是南宮塵軒的氣味他已經很熟悉了,自然不會将他看作敵人。
而南宮塵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徑直入了畫室,看着已經飄浮在空中的《軒轅圖》和《昆侖圖》,微微揚起嘴角後将《羽民圖》和其他四幅圖放置在了一起。
放下的瞬間《羽民圖》也飄浮在了空中。
南宮塵軒看着面前的這幾幅圖,他明白飄浮起來就意味着若靈的識神已經在山河鏡之中畫好了這幅圖。
而後,他緩步離開了畫室,随後他想起了剛剛在羽民大殿時藍若璃對他說的話。
------南宮塵軒的回憶線------
“若靈就算是出畫,也不可能繼承羽民君位了。”
此話一出,南宮塵軒最開始是不信的,可看着藍若璃眉眼幽沉,便知道她并沒有在開玩笑。
“想知道原因嗎?”藍若璃頓了頓,“這世間還有另一位展翼青鸾在。”
南宮塵軒并沒有問是誰,隻是淡淡開口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她第二次回羽民的時候,我想你應該是不清楚這件事的,畢竟那時候你可對她沒什麽興趣。”藍若璃饒有趣味地看着南宮塵軒說道。
南宮塵軒默默點了點頭,的确,他對花若靈動情也是在寒荒的時候了,在此之前他對于花若靈也隻是看作衆多後輩中靈力比較出衆的哪一個罷了。
“這也是你将那麽多奴仆趕走了的原因?”南宮塵軒問道。
藍若璃微微點了點頭,她從不在過去的戰友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緒,她很得意地說道:“你記不記得無淚剛開始練字的時候。”
南宮塵軒忍不住蹙眉道:“你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注花無淚的?”
“展翼之時,洪荒戰場的指揮者,你到底記不記得了?”
在藍若璃的眼中,花無淚就好像是她看着長大的一個孩子一樣。南宮塵軒能感覺到,花無淚是展翼青鸾,還能繼承羽民帝君的這件事,對于藍若璃來說很值得高興。
哪怕代價是她羽化,她也依舊很高興。
“我當然記得,他寫字是若靈親自在寒荒交給他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若靈那麽嚴肅的樣子。”
藍若璃坐在帝君的位子上,洋洋得意道:“是啊,我記得那時候天都暗下來了,無淚還小小的,他跪坐在長案前寫字,我詫異急了,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會有那麽強的定力?
我用完晚膳後又去看了一眼,發現他竟然還在寫。
寫着寫着握筆的姿勢就變了,跟拿筷子似的。若靈就在旁邊皺着眉頭,很兇地問他剛才是怎麽教他的。
那小小的手蓦地頓住了,一滴墨水落在白紙上,緊接着若靈就拿起旁邊放在長案上的檀木鎮尺打他的手。”
南宮塵軒搖頭笑歎:“我記得若靈小時候你也常常在外面誇贊她優秀,現在又開始誇無淚了?”
藍若璃不以爲然道:“你不懂,我早就放下當年發生的一切了,釋懷了,羽化後還能體會新的生活,不好嗎?有更優秀的人來接替我的位置,不好嗎?”
“能像你想的這麽開的,也不多了。”南宮塵軒回道。
藍若璃卻繼續道:“我還沒有說完,若靈打了無淚的手闆後,他一滴淚都沒有掉,反而更加認真地練習寫字了。
我能看出他眼底裏的恐懼,堅強地忍住後又伸出了雙手,小手都有些腫了,卻還是很好地握着筆,再也沒敢動上一下,連顫抖都很好地被他控制在最小的幅度之内。
小小的身軀身形穩如磐石,握筆的手也找回了正确的子時,而且他盡可能地忽略手上的疼痛,但我還是看到了他眉峰間的冷汗,看見了他蒼白的臉色,也看見他強大自制力下依然無法完全克制的輕微顫抖。”
南宮塵軒也明白,擁有如此強大的自制力,花無淚的确有能力承受浴火之痛。
可他也不解爲何藍若璃能夠放棄讓若靈繼承羽民帝君之位。
------南宮塵軒的回憶線------
想到這裏,南宮塵軒似乎想通了,藍若璃之所以如此情願地放棄讓花若靈繼承羽民帝君之位,也是因爲她發現花若靈對自己動了心。
羽民帝君是不能擁有感情的,這同樣是上古父神給羽民帝君的束縛。
浴火後的鳳皇擁有着可以颠覆天地的力量,擁有這種力量的人一旦擁有了感情,就無法公正地處理事務,無法發自真心地爲羽民百姓着想。
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的羽民帝君會對哪一種身份的人動心。
因此,在展翼青鸾未浴火之前,展翼青鸾必須要割斷自己所有的情感。
這對于已經動情了的花若靈是很殘忍的事情,也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鳳帝曾經割舍過自己的感情,她知道這究竟有多麽痛苦,她不想讓一個已經動了情的人再次經曆一遍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痛苦。
好在,花無淚對于男女之情并不在意,這讓鳳帝一度懷疑花無淚是不是仙胎了。
可南宮塵軒卻知道其中的緣由,花無淚是被利用慣了,不敢相信自己身邊會有真情出現。
哪怕出現了,他也會花很長的時間去确認那個人的身份,确認的同時還要疏遠對方,時間久了,感情在花無淚眼中也就是身外之物,可有可無了。
南宮塵軒心想道:”這點我可做不到,鳳帝也做不到,若靈更做不到。”
花無淚,真的有天生君主的風範。
雖然南宮塵軒和藍若璃是這麽想的,可西門丹青可就不是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桃源客棧,而是先去了一趟飛龍殿。
隻見東方漠白坐在一旁品茶,另一邊的西門丹青不開心道:“你說我這兩個羽民徒弟,論樣貌哪個不出衆?結果一個被南宮塵軒那個老家夥拐走了,一個要繼承羽民帝君之位,那我呢?我能靠誰啊?”
“你還用依靠别人?自己不行嗎?”東方漠白笑歎道。
“當然不行!我費勁心思地将無淚帶大,結果他竟然是展翼青鸾,還聯合鳳帝和他姐姐一直瞞着我?都白養了,最後還是向着羽民國!”西門丹青不忿道。
東方漠白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那人家本來就是羽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