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墜入回憶之中的花若靈發現她正躺在自己在昆侖墟寝殿内的床榻上。
剛剛的那股子混亂還在她腦海中不停地萦繞,一次次出于好心的搭救,卻阻止了他們走向更好的境界。
“我做錯了嗎?”花若靈躺在床榻上,慢慢睜開雙眼,一滴淚從她眼角慢慢滑落。
如今的她仿佛站在自己曾構建的結界之外,雖然如今她身在昆侖,可卻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花若靈已經去過了不周山,降過妖,也除過魔,翻閱過影宗的典籍。
在軒轅的日子是她揮之不去的一段回憶,在西北海的那個夜晚,也讓她覺得格外的舒服。
當她在影宗第一次知道丹青可以限制重明後,便想要利用自己繪制的丹青制服重明。
可仔細想想,這種行爲會讓她也會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哪裏有人是不怕死的?何況她還隻活了不到四千年。
遙想她的漫漫仙途可還真的是尤爲短暫,至親之仇她又怎能不報?
報仇,必然要舍棄掉很多過往曾加身在她周身的重要之物,花若靈明白,可她還是膽怯了。
她已經用普通的畫筆繪制好一幅《軒轅圖》了,起身坐在畫紙前,自言自語道:“隻要用龍鳳花毫筆再臨摹一遍,這《軒轅圖》就算是完成了。”
她不敢親口告訴師父自己正在做什麽,更不敢讓小無淚知道她當下的計劃。
“若是我離開了,羽民國便不會再有儲君了,鳳帝會恨死我吧?莫名讓她又要在那個位子上撐那麽久。
師父也一定很傷心,我可是他唯一的女徒弟,他還一直爲我而感到自豪。
無淚,最不放心的就是無淚了,也不知道将他托付給師父好不好,萬一師父的暴脾氣影響了無淚……不知道南宮上神願不願意幫忙。”
南宮塵軒的樣子逐漸浮現在了若靈的面前,這段時間的接觸讓她意識到南宮塵軒并不是她想的那麽冷漠。
或許活的久了,自然就會有一種獨特的心性吧?
若靈想起她師父曾說過,洪荒時代的戰場是很殘忍、血腥的,那時的尊神在戰場上同巫妖鬥智鬥勇的同時,還要防範魔族的攻擊。
可南宮上神那麽喜歡幹淨,是如何忍得下的呢?
許是在寝殿内待的時間久了,若靈感到有些悶了,便起身走出了寝殿。
看着月光下盛開的杏花,若靈才意識到原來此刻的昆侖還處于夜晚,果真靈力不夠,整個人都很虛弱。
不遠處小無淚的寝殿内小靈貓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若靈看着小無淚寝殿内的夜明珠早已黯淡,便會心一笑。
“我好像不能再那樣幫助夫諸獸和靈貓了,它們也有屬于它們自己的劫難要度過。”
若靈無意識地點頭,她的确應該這樣了,讓它們去承受應該承受的劫難,它們必然也會從中成長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很想得到南宮上神的保護,她也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從何而來的,但她就是很想這樣。
可南宮上神真的會保護她嗎?以藍若璃舊友的立場,他應該是願意的吧?
若靈想着想着便開始想象若是南宮上神鍾情于一位女子的模樣,卻怎麽想也想不出一個冷冰冰的人在遇到感情後會有什麽反應。
“漠輕遇到他喜歡的女子,他又會是什麽樣子呢?總不會是在寒荒指責我的模樣吧?”若靈嘴角含笑。
她身邊有這麽多強大的尊神,她應該也不會受太大的傷吧?
天色慢慢變亮了,若靈看着天空,看着天空下杏花,白皙的手從長袖中探了出來,指向滿庭院的粉白淡紅,聲音很輕:“我到底該做怎樣的選擇?”
若靈靜靜望着滿地淡紅花瓣,五月的昆侖風還是很大的,看着風将它們卷起,像飛雪似的投懷送抱。
等待她的究竟是什麽,她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先拿着普通的畫筆打稿子吧,等她準備好了,再拿起龍鳳花毫筆描摹一遍。
當死亡真的要走到她面前時,她還真的有一絲的畏縮。
不遠處小無淚寝殿内的夜明珠亮了,想着他應該是醒了,若靈便随便找了見披風披在肩上,走入了小無淚的寝殿内。
站在不遠處,看着小無淚的床榻上躺着的身型很是高大,若靈好奇地走上前,她弟弟何時長得這般高大了?
隻可惜這還真的不是她弟弟,而是在昆侖借宿的南宮塵軒。
“南宮上神爲何在這裏?”若靈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絲的尴尬,她怎麽也沒想到躺在小無淚寝殿内的竟然是南宮上神。
想必是昨夜小無淚去找師父去看小靈貓的情況,便宿在了師父那裏,可爲何小靈貓卻回到了寝殿外?南宮上神又出現在了小無淚的寝殿外?
這時小無淚跑了進來,看着面露尴尬的花若靈,天真一笑道:“姐姐是來看無淚的嗎?無淚昨夜太累了便宿在西門師父那兒了,昆侖夜裏來了幾位客人,便宿在了客殿。
南宮上神沒處歇息,便來了無淚的寝殿。”
花若靈看着自家弟弟,長歎一口氣:“那你回來是來看那小靈貓的?”
小無淚點了點頭:“對呀,姐姐無淚是來看小咪的,小咪恢複得很好,我看殿門開着,便進來看看。”
南宮塵軒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漠然看着這兩姐弟在他面前你一眼我一語,明顯是在讓他醒過來。
“你們要這麽聊到什麽時候?”南宮塵軒剛剛醒來沒多久,嗓音還帶着些沙啞。
小無淚呵呵一笑:“看來南宮上神是醒了,那無淚就繼續睡了。”
隻見小無淚跑到了床榻上,将被子又蓋在了自己身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南宮塵軒擡眼看了看若靈身上的披肩,淡淡道:“披肩的顔色同你身上的衣服顔色不太搭。”
花若靈一聽便看了看自己身上黃色的羅裙和绛紫帶着牡丹花紋的披肩,雖然的确不是很搭,但南宮塵軒說的如此直白,倒是讓她有些抹不開面子了。
“下,下次,我下次注意。”說完花若靈轉身離開了小無淚的寝殿。
一邊走還一邊嘟囔:“他這樣,還想讓我求他保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回去看到銅鏡中的自己,身上穿的的确是很奇怪,也怪不得一身潔癖的南宮上神忍不住說出來了。
“我很怕死,我也很惜命,也很要面子,這要如何同重明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