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的杏花要比羽民和軒轅的杏花,花期要早一些。
若靈看着昆侖墟的杏花逐漸凋落後,便想着要去羽民看一看。
眼下正是羽民杏花争奇鬥豔的時節,還有各種各樣的花骨朵盛開着,若靈一想羽民滿大街的錦繡花團,她心下就一喜。
可要去羽民,總要尋一個妥當的理由才是。
落筆完成《昆侖圖》的瞬間,她想到了一個主意。
重明曾在羽民國傷害過她的至親和弟弟,那麽羽民也應該是能困住他的地點之一,若是去找南宮上神說一說,他沒準就能幫自己在師父面前說一說了呢。
恰逢這段時間南宮塵軒來昆侖來得特别的勤,還總是宿在小無淚的寝殿内。
想至此處,若靈便跑了過去,剛見到南宮塵軒,她便慌了。
暗自懊惱自己應該想好措辭再來才是。
“你又想去何處了?”南宮塵軒看着手上的公文,眼睛都不擡一下地問道。
花若靈誠惶誠恐地擡起頭,慌忙解釋道:“怎麽就又想去何處了呢……我也沒跑多遠不是。”
和南宮塵軒這些日子的相處,若靈确然是對南宮塵軒放下了些許戒心,可對方終歸是位上神,還是特備不好揣摩心思的上神。
“我記着那日帶你去西北海,你曾說要跟着我一起去凡世了解重明,結果你說昆侖也是個了解重明的好地方。”話至此處,南宮塵軒頓了良久,“昆侖在重明授意下安插了不少密探、細作,你便要畫《昆侖圖》,如今我倒是想聽一聽你要去什麽地方,尋個什麽理由。”
若靈這個人十分喜歡揣摩他人心思,可每一次都能将他人的心思給揣摩錯了。
在她心中南宮塵軒願意幫助她,自然是看在鳳帝藍若璃的面子上,若非有鳳帝藍若璃在,南宮上神怎麽可能有閑心管她呢。
南宮塵軒靜靜看着花若靈,目光變得格外的溫柔,在花若靈眼中卻更像是上神看小仙的眼神。
看着比自己弱小那麽多的小仙,花若靈自覺自己也會變得那般溫柔的,加上自己的靈力暫失,南宮上神如此看她,她反而覺得南宮塵軒是個寬宏大義且易心軟的神仙。
“羽民,若靈想要去羽民。”花若靈萬分真誠地直言直語道。
南宮塵軒目光中的溫柔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寒氣:“爲何要去羽民,又是什麽理由?”
花若靈看着南宮塵軒的神情很是不解,按常理來說南宮塵軒應是照拂着鳳帝藍若璃的面子護着自己的,若是她去了羽民,那豈不是省了南宮上神的麻煩?可看他神情卻并非如此。
她猛然想起許是南宮上神心儀于鳳帝藍若璃,如此這般照顧自己也是看在鳳帝藍若璃的面子上,但鳳帝卻并不知曉此事,南宮上神也不願意讓鳳帝知曉此事。
于是她貼心道:“沒關系的,我不會告訴鳳帝,南宮上神待我如此好的。”
南宮塵軒眼中的寒意并未因花若靈的一番話而散去,反而冷冷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花若靈見南宮塵軒如此生氣,便将所有的理由都抛在了腦後,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保命更要緊,雖然南宮塵軒絕對不會殺了她,但她還是很害怕。
“我就是很想回羽民看看那些即将盛開的花骨朵,昆侖的杏花都凋落了,而且《昆侖圖》我也畫完了。”若靈的聲音是越說越小,她确然是沒有什麽底氣再說下去了,當下明擺着是尋重明報仇才是最重要的,可她卻滿心思都在花身上。
可當她将真實的理由脫口而出後,南宮塵軒反倒是沒有那般生氣了,淡淡道:“想去就去吧,我同你一起去,我也很久沒有回過羽民國了。”
花若靈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南宮塵軒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她的這個理由很荒唐,反而是要同自己一起回羽民。
看來是她之前揣摩的有誤,南宮上神應該是很想找個理由回羽民去看看鳳帝藍若璃的,恰逢自己尋了個賞花的理由,給了南宮塵軒一個機會。
這一次去羽民,若靈乖覺地同鳳帝說明來意後,便回自己寝殿繪制《羽民圖》去了,她遲遲不敢拿出龍鳳花毫筆來畫,也是因爲她很害怕這畫卷奏效後,自己也會命喪黃泉。
她在繪制丹青時很喜歡對自己進行開導,常常感歎世間之事,最無奈不過四個字,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她沒有靈力暫失,她也不至于不敢用龍鳳花毫筆來繪制丹青;
如果當初她沒有頭腦一熱地去找重明對決,她如今也不會靈力暫失;
如果當初她的父親母親沒有陷入沉睡,那她和無淚如今會過怎樣的生活?
這些日子裏,若靈對東方漠輕的心結也逐漸淡去了,他既然不屬意于自己,她放下便放下了,端是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東方漠輕就常說:“凡世秋天主殺,所以處死他人也都是秋後問斬。”
回到如果當初上,重明若是等秋天再來浴火台,會不會他們結局就會不一樣?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思緒便開始漫無邊際地飄散着,手上的畫筆也從未停下來過。
夜深了,皎月懸空之際,若靈才停下了筆,隻身前往了羽民大殿,想要同鳳帝說一聲後出宮逛一逛,卻發現南宮塵軒和鳳帝藍若璃竟然還沒有談完。
花若靈分明記得她是午時離開的羽民大殿,這兩個人竟然談了這麽久。
她剛想離開,便聽到大殿内鳳帝藍若璃提及了自己。
“若靈年歲還小,你當真的?”
“年歲小不打緊,我有耐心等她長大。”
“若靈的靈力暫失後,命格之中的帝王之勢也慢慢褪去了,她日後要經曆什麽,面對什麽,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既然我有耐心等她長大,必然不會幹預她該面對的事情。”
聽到這裏,若靈轉身離開了羽民大殿,獨自一人出了宮,看着街頭巷尾花團錦簇的盛景,她竟然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該面對的困難,她自然是隻曉得,也不會因此而感到困惑。
可南宮塵軒的态度,倒是讓她感到十分意外,耐心的等她長大……是心儀于她的意思嗎?可他們二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年齡都相差太多了。
洪荒時代的尊神,都是踩着累累白骨登上如今的位子的。
天地之間已經多久沒有出過上神品階的神仙了,她能像獨孤上神一般兩萬歲登上上神的品階嗎?
那樣才能配得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