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花若靈蛾眉微蹙:“爲何要這麽起名字,你不覺得很麻煩嗎?”
東方漠輕見她不理解,便歎了口氣道:“生活在這裏,總要有生活在這裏的樣子,更何況寒荒這裏沒有東方這個姓氏,若想不引人注目,自然要選個這裏有的姓氏才行。”
“行吧,那寒荒這裏有沒有花氏?”花若靈提起筷子,看着桌子上的醬牛肉和花生米,又擡手叫了店小二來,“小二,這裏有沒有米飯?”
花若靈問完後,店小二愣了愣笑道:“醇香酒樓沒有米飯。”
最後一抹夕陽餘晖漸漸消失在墨藍的天頂,天黑了。
花若靈看着東方漠輕品着酒意猶未盡的模樣,無奈道:“你有沒有看到甯歌?前幾日我同她相約來這裏雲遊,結果我給忙忘了,想着她應該一個人來這裏了。”
東方漠輕無言道:“相約的事情你都能忘了,墨某當真佩服,不過這寒荒沒有客棧,你沒地方住,她也沒地方住。”
若靈頓時了悟,的确寒荒這處凡世是沒有客棧的,隻有一家不提供飯食的酒樓,其他大都爲茶肆和飯館。
“你那間院子在何處?我可以去那邊湊合湊合。”花若靈看着東方漠輕提議道。
東當漠輕笑了一聲,神色間卻不見什麽笑意,當然他一門心思都在桌子上的醬牛肉身上,道:“你要想去就去,就在這家酒樓的旁邊,這家醇香酒樓别的不怎麽樣,但可以整夜在此醉酒,隻要不沖出酒樓走到街上,也就不算違反寒荒城的宵禁制度。”
花若靈點點頭,将手頭上的那碗甜酒釀一飲而盡:“這個味道不錯,不過我沒帶這裏的盤纏,你先替我付了吧,我先走了。”
東方漠輕點點頭,他一向不計較這些小事,盤纏對于他而言也沒那麽重要。
若靈坐在東方漠輕的院子内,望着繁星璀璨的夜空,心中不免有些尴尬:“還好剛剛同東方講話沒有流露出其他的情緒,否則我這張臉可就沒處擱了。”
她知道自己同東方漠輕已經是陌路人了,可巧的就是你越不想見誰,那人偏偏就會跑來見你。
就好像她現在也不想看到南宮塵軒一樣,他還是出現在她面前了。
“你不是說你是來找軒轅甯歌的?爲何跑來東方漠輕的院子裏了?”南宮塵軒站在屋頂之上,身上的白衫猶如一片雲朵般籠罩在他身上。
花若靈看着正站在屋頂上的他,發現他用十分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睛就好像一雙寶石般美麗。
她情不自禁地垂下頭,耳朵變得紅紅的,淡淡道:“南宮上神不是在影宗忙着處理公文嗎?怎麽還來寒荒了……算起來,若靈來寒荒也不過凡世的半日而已。”
公文……他怎麽會處理的這麽快?明明在花若靈臨走前,還有一厚摞等着南宮塵軒處理呢。
可花若靈不知道的是,南宮塵軒在花若靈離開後正悠閑地看着手上的公文,靈蛇若飛進來後便将它調查到的有關于花若靈的事情都交給了南宮塵軒。
南宮塵軒這才知道花若靈曾獨自去寒荒尋過東方漠輕,而東方漠輕在那之後也曾去弱水淵找過花若靈。
這個消息讓他感到十分不痛快,十幾萬年他從未如此不痛快過,便将手上的公文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乾坤袖之中,快速來到了寒荒這處凡世。
“花若靈,你當真是來寒荒尋軒轅甯歌的?”南宮塵軒仍目光溫柔的望着花若靈,口氣卻并不怎麽愉快。
花若靈無言道:“自然……可我并未尋見甯歌……”
南宮塵軒便繼續道:“你的确沒有尋到軒轅甯歌,你也尋不到她,因爲她此刻正在昆侖墟。”
花若靈不解地看着南宮塵軒:“你怎麽知道的?”
“花若靈,你是來這裏找東方漠輕的。”
南宮塵軒說的極爲肯定,似乎一點都不給花若靈機會一般,這時一股子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若靈知道定然是東方漠輕從醇香酒樓回來了。
隻見東方漠輕端着酒杯,一躍騰空飛上了屋頂,遞給了南宮塵軒:“我這院子今日還真是光榮,不但羽民儲君來了,就連南宮上神也來了。”東方漠輕見南宮塵軒的神色不怎麽友好,便有些納悶道,“南宮上神,軒轅甯歌在三日前的确來了寒荒這處凡世,也曾找到在下問過羽民儲君的蹤迹。
我隻是說若靈受了傷,靈力暫失,此時正在昆侖養傷,軒轅甯歌一聽便離開了此處。”
南宮上神歪着頭,目光仍然在花若靈身上:“你的意思是,她的确是來這裏找軒轅甯歌的。”頓了頓,“你說對嗎?”
花若靈無言道:“自然如此。”
不知爲何花若靈總覺得她面前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但怎麽個不對勁兒她也不知道。
那一夜,她、南宮塵軒和東方漠輕在院子内坐了一夜。
東方漠輕栽培着他的桃花樹,南宮塵軒批閱着手上的公文,而花若靈則是專心地用龍鳳花毫筆描摹《軒轅圖》。
描摹中的花若靈曾想過爲何這兩個人在她面前會如此不對勁兒,深思熟慮後倒也沒有得出一個結論。
南宮塵軒曾說要等她長大,可以推測出他應該是對自己有意的。
而東方漠輕則是自己曾經有意的人,雖然現在見面還有些尴尬,但花若靈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放下了。
拿得起,放得下是她作爲羽民儲君的“座右銘”。
可這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麽矛盾花若靈可猜不出來,若是他們二人都對自己有意,生出些矛盾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據她所知東方漠輕對她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倒是對酒水滿目深情的。
或許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跟她沒什麽關系,隻是她多想了。
想到這裏,她的思緒又飄到了該如何跟軒轅甯歌道歉這裏,可怎麽想都覺得軒轅甯歌一定會很生氣,畢竟她因爲關心自己而從寒荒跑去了昆侖,結果她本人卻不在,想想那個場面就很頭疼。
若是單獨同師父告假,她師父也不會責罵她太多,可如今軒轅甯歌也帶着一肚子氣待在昆侖,這難免會生出些事端來。
花若靈描摹了三分之一的《羽民圖》後,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堅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現在就要回昆侖墟!”
東方漠輕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下了一跳,直接坐在了自己剛剛爲桃花植株挖的坑裏。
南宮塵軒倒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可以,需要我借雲霧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