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靈腦中想象了一番自己再回去同師父告假時的情景,不由得冷汗直冒。
南宮塵軒恰巧瞥到了她的這幅模樣,慢悠悠地道:“告假總歸還是要你自己去的,頂多就是被西門說上幾句,無礙的。”
花若靈聽他這個話,想起往日她師父是如何對她的,又想了想軒轅甯歌平日的做派,頓時打了個哆嗦:“師父那邊倒是好說,頂多被唠叨幾句,我沒有靈力他也不會将我關進禁閉室。可甯歌就不同了……”
南宮塵軒停了一停:“這同軒轅甯歌有什麽關系?”
“四方學院結課後,她就回天宮了,整日無聊得很,我們便相約一同去一趟寒荒那處凡世玩一玩,本該兩日前就去天宮找她的……如今她應該早就獨自一人到了寒荒了,說不定還在生我的氣。”
花若靈說話的聲音是越來越小,她也實在是沒有底氣,畢竟這是她同軒轅甯歌第一次相約雲遊。
“那你決定先去何處,寒荒,還是昆侖。”南宮塵軒拿出了自己最喜歡用的白釉茶盞,将幾味粗茶擱了進去,而後便施法将白釉茶盞用法罩合了起來,“我這手頭上的公文還有不少,應該是沒有辦法陪你去了,到了寒荒還是不要太貪玩。”
花若靈默了默,點點頭好奇道:“我聽說南海龍王那裏有許多好茶,你爲何還要自己弄?怪麻煩的。”
南宮塵軒提起那白釉茶盞:“這飲茶就是個窮講究,我呢,也是個喜歡窮講究的仙。”他看着清犀宮内的一草一木,又開始同花若靈說道,“不周山山頂終年積雪,沒有四季變化,隻有無盡的寒冷。明日取些不周山山腳下的山泉水,将這白釉茶盞内的茶随意烹一烹,入口也是很有些妙味的。”
花若靈這才想起南宮塵軒常常獨自在不周山生活,早就習慣了一個人處理事情,一個人享受生活。
她看着清犀宮院子一角有一些盆玩和山水小景,就能猜出他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了。
花若靈不由得在心中歎道:“南宮上神會烹茶、制作盆玩和山水小景、會下棋也愛看書,果真是個妙人,不對妙神。”
南宮塵軒看了看花若靈,見她不說話便道:“你倒是也不用這麽緊張,軒轅甯歌跟你同輩,心思也都差不多,誠懇的道歉,她會原諒你的。”
花若靈卻愣愣道:“那邊爲何有個池塘?這麽冷的地方,也可以有池塘嗎?”
南宮塵軒點點頭:“施法就可以了,我打算在這裏養一些天宮和冥界的蓮花。”
天宮的蓮花大多屬于曼陀羅華,每一朵蓮花都代表一顆人心,而冥界的蓮花大都爲人血澆灌長大,被人稱作血蓮,每一朵蓮花都代表着一個人一生的經曆。
南宮塵軒想要将這兩種完全不在一處的蓮花養在一個池子裏,花若靈想想這就是個極費精力的事情。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道亦有道。
花若靈最終還是咬着牙,禦着自己的木劍,從不周山啓程前往寒荒那處凡世。
路上,花若靈想起自己幼時在羽民上的族學,學的知識頗爲繁雜,什麽都教,因此她也什麽都了解一些,卻也了解的不全。
可她還是記下了先生曾說的那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道亦有道。”
因花若靈足夠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也從未驕傲自滿過。
三千年來,她見過太多資質不如她的仙神,也見過像秦水寒那樣天賦異禀卻堕魔而行的人。
她始終堅信自己會按照自己想走的路,她不想改變自己的想法,也想一路走到盡頭,哪怕那條路的盡頭是條死路。
花若靈不想同南宮塵軒牽扯過多,卻又忍不住向他靠近,有時候她自己都瞧不上自己,實在是太沒有原則了。
“師父那邊我肯定是要同他告假的,但也是最不着急的,我還是先去寒荒爲甯歌尋一些好玩的小物件兒,把她哄高興了,自然也就沒那麽生氣了。”
花若靈打着她的如意算盤落入了寒荒那處凡世,被街頭巷尾的那些個好吃好玩的物件兒吸引着。
見身旁有一家酒樓,便好奇地走了進去,随便點了一些小菜後,坐在那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事物。
她并沒有選擇入雅間的原因是想要看一看凡世究竟有多麽熱鬧,能讓東方漠輕放棄在天宮待着。
而她還留了個心眼兒,那便是重明和鳳帝藍若璃的回憶曾被她父親抛入凡世,帶着執念化成了秦水寒、宋晚和秦水妤三人。
回憶之中的花若靈已經通過龍鳳花毫筆進入過了有關于秦水寒和宋晚的過往,這也正是她想要來寒荒的主要原因。
“欸?你聽說了沒,秦将軍在白水城大捷後便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過,若是活着,如今也得有百十來歲了吧?”
“是啊,是啊,我叔公的書房内還有秦将軍的畫像呢,我一男子都希望他還活着,最好去修個道什麽的。”
“可得了吧,修道那得有機緣才行,像我們這等人去找那些道家的修道人,你看他們收不收咱!”
“收不收咱另說,你先找到先。”
“哈哈哈哈,找不到,找不到,幹了幹了。”
“幹了,幹了!”
花若靈聽着他們的談話,莞爾一笑。
他們口中的秦将軍自然便是秦水寒了,機緣他是肯定有的,但這些凡人若是知道秦水寒修道後堕魔了,不知會是怎麽個想法,估計就是就着酒水感歎人生吧?
這時花若靈的菜都上齊了,若靈看着面前的菜都是一些下酒菜,可她也沒有點酒水,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辦好。
“這位小姐,我能坐在這裏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若靈頭上響起,花若靈直接點道:“帶沒帶不醉人。”
“自然是沒帶。”說完那男子便坐在了花若靈的對面,“不過我點了一碗甜酒釀,你可以嘗一嘗。”
若靈看着那男子,不由道:“東方漠輕,這甜酒釀不是酒?”
“算不上酒水,但很好喝,不過你在這裏還是叫我漠輕比較好。”東方漠輕看着花若靈說道。
“漠輕?這名我叫着不舒服,還不如叫東方呢。”花若靈擺擺手,并不想順從于他。
“不是那個漠輕!是墨水的墨,卿大夫的卿。”東方漠輕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案上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