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見南宮塵軒,花若靈看着他一身青白色的長袍,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山河鏡内見不到南宮塵軒時,她的記憶還未完全恢複,因此對他也并未有過思念之情。
可在凡世北安城待了半月後,反而對他思念有加了,這還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正如她看着南宮塵軒的樣子,南宮塵軒也看着她,淡淡道:“鳳帝都同你說什麽了?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
花若靈無奈道:“她已經将算盤打在你我頭上了。”
這打的是個什麽算盤,又爲何要這麽打這個算盤,花若靈自然不必同南宮塵軒多說。鳳帝藍若璃的心思,他們二人也都是知曉的。
她同南宮塵軒此番斷然算不上久别,可在花若靈這裏他們二人可是實打實地小别了一番。
就在這時,南宮塵軒邁着步子朝花若靈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到她身邊後,将她的手默默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百花宴後,我就要入凡以凡人之軀待上一世了。”南宮塵軒的語氣淡淡地,卻飽含了對花若靈的不舍。
花若靈長歎一口氣道:“若是換成天曆,估摸着也就兩三個月的功夫,想肯定是要想一想的,但總歸還是要放你去的。”
南宮塵軒看了她一眼,有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是啊,我都已經推了十二萬年了,若是不去,估摸着我那舅舅在黃泉旁要急死了。”
“你說他們爲什麽都想要體會羽化的感覺?明明羽化後還會歸來,可還是要選擇羽化,這天地之間沒有嘗試過羽化的帝君,也就鳳帝一人了,我看日月國的帝君都已經羽化三次了。”
花若靈着實有些想不通,羽化真的有那麽有趣嗎?惹得仙神們都紛紛要嘗試羽化。
“因爲羽化是渡劫最好的方式,羽化一次再次歸來,靈台就會更爲清明,不過朱雀的靈台生來就要比常人清明,去凡世走一遭,便如同羽化過了一次。”南宮塵軒似笑非笑地說道。
要說着羽民國還真是個神奇的地界兒,南宮塵軒雖未生在羽民、長在羽民,父輩卻一直都在羽民成長。
羽民國内的子民均爲羽禽化爲的仙神,都是帶着雙翼能飛在空中的。
這類仙神成長的速度極快,而且懂的也要比尋常的仙神要多,巫妖戰場上馳騁于妖靈和巫族之間的,也大都來自羽民國。
羽民國的百姓也很少采用羽化的方式來使自己的靈台變得清靜,他們大都隻要在浴火台上承承小小的浴火,便能提升階品。
當然,浴火也是很痛的,尋常的羽民百姓隻求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對于階品也沒有那麽執着。
對于花若靈和花無淚而言,二人展翼青鸾的身份已昭然若揭,就差天帝的一份诏令了。
可衆人也知道,羽民國的事情,天帝向來是不怎麽詢問的,一來是要維持鳳帝同天帝平等的位子,二來這些羽禽仙神的神力,也的确夠強夠大,沒事還是沒必要去招惹羽禽一族的。
鳳帝選擇羽化這件事,天帝也是知曉了多年了,他不知私底下替鳳帝暗歎過多少次的世事無常,也不知到底是否是真心替鳳帝暗歎。
剛剛同鳳帝閑聊的花若靈從鳳帝口中得知,她羽化離開後的萬年内,天帝也要幫着她多多照應一下羽民新上任的帝君。
南宮塵軒即将入凡的事情,并未在九重天内掀起什麽大的風浪,原因也在于南宮塵軒爲神後行事也從未高調過。
況且若是有那位女仙知曉後,一同下了凡世,反倒是會同大荒繪神結仇。
安排南宮塵軒入凡世的星君也不敢将此事大肆宣揚出去,總歸是南宮塵軒喜歡閉關,到時候直接對外宣稱閉關,就好了。
此刻花若靈正坐在她在羽民的寝殿内沉思,燈光映在她的臉上,神情顯得格外落寞。
鳳帝藍若璃心情倒是很好地來了她的寝殿,正巧看到了陷入落寞的花若靈。
“南宮上神前腳剛走,後腳你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要是傳出去了,你可别說你曾經是羽民儲君。”
鳳帝如此打趣她,花若靈悻悻道:“鳳帝這是第一次來若靈的寝殿吧?難不成去九重天讓鳳帝心生歡喜?”
見花若靈滿目凄然的模樣,鳳帝很是體己地道了一句:“若是你允的話,我可以同那位安排南宮上神入凡世的星君說上幾句話,讓他托生進道觀内,這樣也不用擔心會有女子尋見他了。”
花若靈搖搖頭:“這個我怎麽會擔心,我同他一起去了便好。”
話音剛落地,花若靈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閉上了嘴。
可鳳帝卻是一副見怪不怪地模樣:“如此一來便好,你也應該去凡世走一遭了,這在山河鏡内反反複複地還是你自己的記憶,去一趟凡世,升一升靈台,也算是省事了。”
花若靈由衷感歎今日鳳帝的心情當是真好,竟然能同她講這麽多,不過這還是要好好思量思量的,入了凡世便會短暫地失去她現在的記憶,好不容易尋回來的記憶,又要被封存,這種打擊對她而言還是挺大的。
誰有能保證,失去了記憶的她,和失去了記憶的南宮塵軒還能在一處凡世相遇呢?
不過她對和南宮塵軒相戀的這種事倒是沒有懷疑。
鳳帝默默無言地拍了拍花若靈的背:“别胡思亂想了,先去看看百花宴,再想也不遲。”
可花若靈無奈地看了看鳳帝,也算是明白鳳帝爲何這般開心了。
“怎麽,鳳帝想要看看九重天上有沒有什麽好的花卉?”
鳳帝那張冷漠地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微笑:“還算聰明。”
花若靈無言道:“我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卻又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隻見鳳帝捧着一盞已經冷掉了的茶,雲淡風輕道:“既是不好的事情,那便不會讓人知曉,等發生了再說也不遲,你就這麽胡亂去猜?”
說完,鳳帝便将花若靈身旁的茶壺提了起來,又添了些新茶進去,煮了起來。
次日,鳳帝藍若璃便帶着花若靈去了九重天,原本那些天兵天将見到鳳帝已經足夠震驚了,而當他們看到花若靈歸來時,便更爲震驚了。
“原來傳聞都是真的,繪神真的從畫卷中出來了,重明肯定就回不來了,萬年内的魔宮都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如此便好,不過這繪神的樣貌在這九重天之上也算得上是上乘了,怎麽羽民國的神女長得都這般好看?”
“這你就不懂了吧!”
“你懂,你都懂!”
花若靈聽着那些天兵天将的對話,微微揚起嘴角,同鳳帝一道走入了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