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宋晚對秦水寒無情,那花若靈斷然是不會相信這種虛言的。畢竟她也是在畫卷中親眼目睹過宋晚看秦水寒的目光。
說出的話未必是真的,眼神卻鮮少有人能夠作假。尤其是當你遇到一個你愛的人時,那種眼神,是發自内心的。
難得的是,宋晚并沒有用言語來欺騙花若靈。
同秦水寒不同,宋晚以魔族身份重生後,眉間并沒有一枚黑色印記。
畢竟她重生出自重明之手,加上她本就隻是一介凡人,且沒有接觸過任何法術,也沒有開過仙元,那自然也不會出現像秦水寒和重明堕魔後的印記。
剛剛見面的時候,二人并沒有說任何話,花若靈就那麽淡淡地看着宋晚,默默打量着她的面容。
“嗯,同你在凡世時沒有什麽變化,重明的法術果然玄乎奇迹。”花若靈說話的語氣也淡淡的。
隻見宋晚輕笑了一聲:“繪神如今說話的樣子,還真的有一些南宮上神的風範了。不過,你既然能如此說,便是之前見過還在凡世的宋晚了?”
花若靈緩緩點了點頭:“我在畫卷中,見到過你。”
畫卷,宋晚聽到畫卷的瞬間走神了片刻,很快恢複了常态。
“敢問繪神,你入了哪一幅畫卷?宋晚在凡世時沒什麽特别的愛好,就是特别的喜歡作畫。”
花若靈的聲音很小,若有似無地淡道:“秦水寒。”
聽到這三個字,宋晚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之感,她思索了片刻後,便開口道:“如今秦水寒乃影宗的二當家,這天上地下都傳遍了。
繪神花若靈,加入影宗成爲大當家。這大當家可是明面上的宗主啊,爲自己的手下說情,宋晚也是能理解的。”
花若靈能感覺到,宋晚是個戒備心很強的女子,她好像不願意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這樣的人,往往在心中是很渴望有一個人能夠理解自己的。
“這十二萬年,你從未離開過魔宮?”
聽花若靈問起這個,宋晚一副無所謂地模樣:“自然,魔宮怎麽能交給那些巫妖之輩?那魔界豈不是又要出一個巫妖王?”
“巫妖王”三個字讓花若靈低頭默了默:“再也不會出現巫妖王了。”
當年她在用玄鳥元神祭巫妖王的時候,由于妖靈長老給巫妖一族下的靈煞咒,導緻玄鳥淨化妖靈時發現那些成爲巫妖的妖靈的元神之中,一點巫妖的痕迹都沒有。
若是想要成爲巫妖王,就要擁有巫妖一族的血液,并且吸取至善至純的魂靈,來提升自己的能力,淨化巫妖一族的血液。
可巫妖的痕迹都沒了,巫妖王自然再也不會出現了。
不過這件事宋晚是不得而知的,花若靈也不會将這些事告訴她,畢竟她曾以玄鳥身份度過一世的事情,是天機,天機自然是不可洩露的,更何況,她面前的這個人還是來自魔宮的。
不顧宋晚疑惑的神情,花若靈擡眸淡道:“這些年,魔宮重啓各派密探,可經過調查就能發現,這些密探并非是來刺探各派機密的。”
“那是自然,我隻是想将一些物品還給他,既然放下了,着實沒什麽必要還要留在我手裏。可惜的是,影宗的地點太過神秘,那些密探一個都沒有探查到影宗的位置。”
花若靈冷冷的看着宋晚,她不明白一個曾經愛秦水寒愛的那麽深的人,怎麽會肯将過去割舍的這般幹脆?
“我同繪神不同,什麽蒼生大義,什麽凡世魂靈,什麽靈族生息,這些都入不了我的眼。我自打生下來便從未體會過親人的關懷。
母親因我而死,哥哥從未把我這個妹妹放在眼裏,就算是我爹,他也從未關心過我一分一毫,他根本就想不起他還有這麽一個女兒。”
此話一出,花若靈便想到了之前在畫卷中看到的,宋晚降生時,凡世寒荒的那位皇帝是如何待宋晚的。
縱然是帝王薄情,但對于自己的女兒都這般薄情的人,花若靈的心頭也爲之一顫。
“繪神,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那日在浴火台上重明要用天雷劈死的人是你,你的父母還會不會拿出天命石來護你?”
隻見花若靈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他們待我很好。”
能托生鳳羽君的家中,也是因她當年爲玄靈時,助他們相識的緣故。
後來她成了玄鳥,在妖靈一族内,同天鹿族相處的也十分融洽。
哪怕玄鳥離開了幽都,也不忘同天鹿族帝姬聯系。
她待鳳羽君夫婦有恩,鳳羽君夫婦自然會以命相待于她。
玄靈在獲得永生之前的三世是不會安然度過的,每一世都會以十分痛苦的姿态死去。
鳳羽君夫婦對于這一點是很清楚的,他們讓玄靈托生在他們家中,便是準備好了一切的。
“繪神,你可真自信。也是,那時的你可是展翼青鸾,羽民未來的帝君,而我呢?隻是一個凡世帝王家的公主。
公主,唯一的作用就隻有和親,我又有什麽選擇呢?”
宋晚捂着心口的位置,默默流下了眼淚:“我信任的人,害了我那麽多年。我愛的人,也冷了那麽多年。
你知道我在和親途中,有多麽盼望他能騎着馬出現在我面前,将我帶走嗎?
你知道我爲清寒做了多少打算,就爲了讓她也能過上平常女子的生活嗎?
你知道,我在白水城皇宮内,過得有多麽艱難嗎?
繪神,你不知道我的苦,便也不知道如今的我爲何如此決絕。
你就算損失了性命,也會有人不計後果、不計時間地将你給救回來,仍然以繪神的姿态活着。
而我呢?凡世的我,就算是丢了性命,也不過是一個白水去的妃子罷了。”
話音剛落,花若靈蹙眉問道:“在你丢了性命後,秦水寒很是傷情,他甚至找到了花間派,就是爲了能讓你複生,這件事你應該是知道的。”
宋晚冷笑一聲:“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這種感情,不要也罷,更何況真正救我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文也。”
文也……花若靈在腦海中思索着兩個字,最終總算是想起了重文也這個名字。
的确,當年宋晚和秦水寒沒能在一起,中間也少不了這個人的摻和。
宋晚這般稱呼重文也,怕是二人已經兩情相悅了。
想來,他也是不容易的。
“我知道,他一開始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他太憎恨重明了,可我不怪他。我不想再重蹈一遍藍若璃和重明的覆轍,我也不想做他人的情思寄托。
藍若璃和重明的情就算坎坷,就算沒有一個好的結局,也不要将我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