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南宮塵軒想得那般,在他入凡世的沒多久,花若靈便去了影宗的典籍室,也發現了那一間密室,并在那密室裏發現了那枚玉佩和妖靈一族長老留下的那本典籍。
也如他所預料的那般,花若靈的确是第一時間去找了藍若璃,二人詳談過後,藍若璃十分氣憤地同花若靈去了一趟凡世。
凡世的那一遭,他過得着實辛苦。
從生下來開始,他作爲嫡長子,十分受家人的寵愛,并且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唯一的不足便是家裏是以經商爲生的。
要知道在東荒以東的那片凡世内,凡世朝廷是不支持百姓經商的,還有重農抑商的說法。
他生在凡世的那處人家,生意做得是極好的,但爲了求得一方平安,總是想要讓家中的子女在朝廷内謀個一官半職的,這樣他們以後也就有保障了。
凡世的南宮塵軒經商的腦力是有的,記一些數字也不成問題。
問題就在于他對于朝廷要考的内容,根本背不下來。任他如何努力,一看書頭便疼的不行。
家裏見他沒有這個天賦,他的母親又不能再生育了。
董家的父親便又納了一房妾室,在三年内她剩下了兩個兒子。
他這個嫡長子雖然有天賦經商,可他的父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另外兩個兒子的身上了。
再怎麽不開心,他也知道自己是嫡長子,在家中的地位是那兩位庶子不能比較的。
又過了兩年,年僅十五歲的他已經開始接手家中的産業,他父親對于他很是放心。
爲了讓妾室生的兩個兒子安心學習,他還給那兩個孩子一人分得了兩家鋪子。
凡世南宮塵軒的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後,因生氣而大病三日,身體每況愈下。
他看在眼裏,但也無能爲力,他不喜歡科考,科考的内容不是他擅長的。
落寞之際,他拿起畫筆親手畫下了一直存于他腦海之中那位女子的畫像,畫好後挂在了牆上。
他每日都要來畫卷前看上一看,每一次都要感歎這世間是否真的存在這樣一位女子。
終于有一日,他回頭望去,真的見到了同畫卷中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她的聲音很好聽,長得要比畫卷上畫的好看七分。
可她并沒有逗留太久,很快便離開了。
凡世的南宮塵軒感到有些落寞,那麽好看的人,他是沒有見過的。
能召集天下美人的人,也就是當今皇上了。
她能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不是說明她是位仙人?可仙人爲何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沒有多想,但他内心的想法還是發生了改變。
或許,當他通過科考入了朝廷,成爲了寵臣,是不是會有機會見到當今皇上後宮的妃子?
她長得那麽好看,如果在這裏的話,一定是生活在宮廷内的。
他母親常說,宮廷内的妃子美得都跟仙女兒似的,所以她一定就在後宮内。
凡世的南宮塵軒想通後,便開始刻苦讀書,同時他也沒有将家中的生意給落下。
隻不過将他兩個弟弟給疏忽了。
他的那兩個弟弟在經商方面是真的沒有頭腦,四家鋪子,還沒過半年就全都倒閉了。
可這二人并沒有什麽覺悟,反倒是厚着臉皮朝他們父親要了錢,轉而便将錢财投入了青樓之中。
董家的生意做得很好,當時皇城内的商人都很眼紅于他,可他爲人正直又抓不到什麽把柄。
嫡長子也有經商的天賦,他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不過董家的那兩位次子就沒有這麽懂事了,他們将錢财投于青樓後,董家犯了大事。
那間青樓是在當今皇上授意開設的,爲的是掌握皇城一手的消息,還有朝堂上的官員私底下都在做什麽。
這皇上授意的青樓怎麽能允許外人投入錢财?
爲君者,善疑。那片凡世的那位皇帝也不意外,萬般思索下,他認爲董家是有謀反之心的。
越發覺得經商者會危害于朝堂,本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決心,皇帝尋了個理由要将董家的産業收走。
沒了産業的董父受不了打擊重病在床,後被皇上派來的人暗殺了。
而他的母親和董父的妾室也跟着一起離開了。
他的那兩個弟弟還給他四處惹禍,卻因沒了靠山,活活被人打死。
凡世的南宮塵軒似乎陷入了困境之中,他一直都拿着自己畫的那幅畫卷,遠離皇城,開始埋頭苦讀。
于此同時他還和當地的農戶關系極好,托了人改了戶,更名爲林安,準備參加當年的科考之試。
可在科考的路上,身上的銀兩被人洗劫一空,沒了錢财,他該如何進入皇城打點各路人馬?
這片凡世的皇城名爲洛城,距離林安居住的地方還有一定的距離,沒了錢财他也無法在科考之日到達洛城。
心灰意冷之際,他決定跟着那位農戶一同種地,分來的錢财就攢起來,留待日後去洛城參加科考。
之後他便迎來了三年大旱,三年洪澇,總算在最後一年獲得了豐收。
還有一位貴人出現,将他帶回了洛城。
二十五歲那天,是他以林安的身份參加的第一次科考,考的内容都是他沒有見過的。
他十分懊悔,當年應該聽父親的好好學一學才是。
那一次的結果如他所料,落第。
路上還碰上了曾經的好友,從衣料上便能看的出,他的這位朋友這些年過得很是舒心。
他并不打算要同他的這位老友叙舊,畢竟改了名字,若是被發現了還會落個罪名。
奇怪的是,當年他認識的人如今都不認識他了,甚至在得知他是農戶之子後還流露了些許笑容。
可他心裏清楚,他的這些老友都是急功近利之人,對農戶之子流露出來的笑容完全就是做給周圍的人看的。
這美名若是傳到了家中長輩耳朵裏,供他們支配的錢财還能更多一些。
凡世的南宮塵軒很是聰明,他應下了這些富家公子的好意,甚至在面容上流露出了對他們的崇拜之情。
這種流露讓他在落第之後的日子也很是好過。
他心情不好時,便會回房間,喝酒作詩看畫卷。住得房子雖然簡陋,但終歸内心是有盼頭的,并沒有因眼前的困難而沮喪。
這藍若璃看着凡世南宮塵軒看若靈畫作的模樣,不由得蹙眉道:“沒想到一幅畫作也能成爲你的精神支柱。”
她看了看南宮塵軒在凡世的命簿,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也明白了南宮塵軒的意圖:“合着百般算計下,他還是勝我一籌,倒是如他所願了。”而後她拿起南宮塵軒在這處凡世的命簿,“南宮上神的心思還真是如過往一般,既然如此,你便受着吧。”
說完藍若璃便替自己施了易容法術,找了一間茶肆。
她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能獨自一人品茶望景了,如今能借此機會看看凡世人生百态,也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