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塵軒看了看北鬥星君手上的命簿,微微揚起嘴角,這下藍若璃可以放過他了。
藍若璃不但放過他了,而且還決定留了下來。
羽化什麽的,是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才會想要體會的。如今若靈恢複了記憶,她也出了南宮塵軒她的一口氣,自然不需要羽化了。
不僅如此,她還要幫助如今羽民國的那位鳳君。
說起那位鳳君,他在接替藍若璃鳳帝的位子後,過得很是疲累。
他從未想過羽民帝君一天要處理這麽多的事情,就連羽民國内今日有幾人吵架的事都要寫在折子内。
花無淚本認爲管理客棧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
看着那麽厚一摞的折子,他似乎明白鳳帝爲何會寫下那條“羽民帝君無姻緣”的律令了。
這麽忙,若還要有姻緣,那可能羽民國子民也不會如此悠閑了。
每日來羽民國找事的魔族人還是不少的,有一些被浴火台上浮現的鳳鸾琴虛影給吓跑了,有的隻能花無淚親自出馬給他們打跑。
偶然間他聽聞東方漠輕要将桃源客棧更名爲仙緣客棧,在昆侖仙山腳下經營的消息。
他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這樣客棧的夥計就不用易容生活了,加上他姐姐花若靈也回來了,還要同南宮上神成親了,客棧換個地方,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一想起南宮塵軒,花無淚便氣不打一處來。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姐姐怎麽就看上南宮塵軒了。的确他是大荒四位上神之中功績最好的,也是影宗的宗主,爲人心思缜密。
可他姐姐難道不是更優秀嗎?三千歲升爲上仙,以身殉魔後直接成爲上神。
抱着這份信念,他看到了從凡世回來了的藍若璃。
忽然想起藍若璃此番下凡世便是去找南宮塵軒的麻煩的,便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藍若璃看了看花無淚如今的氣質,頗有一股子羽民鳳君的風範,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花無淚似乎明白了,藍若璃此番入凡世也是在南宮塵軒的算計之内的,他果然心思很是缜密。
之後藍若璃将妖靈一族長老的典籍交給了花無淚:“有關于你姐姐的事情,你還是了解一下爲好。”她正要離開,又回頭看了看花無淚,“羽民帝君的位子很是辛苦,但你姐姐的婚宴還是要去參加的。”
至今花無淚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回到了羽民大殿内,打開了那本由妖靈一族長老撰寫的典籍。
三個時辰後,典籍應聲而落。
花無淚站起身,施法将自己的元神帶去了青丘的長海之下。
鳳羽君夫婦的元神還在棺椁内,花無淚一直不懂花若靈爲何不将父母的元神給送離。
如今他明白了,他們是想要看着自己和姐姐平安度過此生。
現在他已經是羽民帝君了,他姐姐也不用再去凡世遭一回苦難了。
南宮塵軒這一次做的倒是挺好的。
抱着這個念頭,他打開了鳳羽君夫婦的棺椁,那一瞬間,鳳羽君夫婦的幻象出現在了花無淚面前。
“無淚,長大了。”
這是他印象中他娘親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登上羽民君位了?”
這是他印象中他爹爹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是啊,他長大了,他登上羽民君位了,而他們也該走入輪回了。
那日,花無淚在長海之下同鳳羽君夫婦說了很多,玄靈、玄鳥、青鸾、靈族他都說了一個遍,而鳳羽君夫婦的幻象也一直立在一旁,欣然聽着花無淚的訴說。
“我對你們的印象不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麽印象,姐姐待我很好,是真的很好。師父待我也很好。”
花無淚知道說得再多,他們還是要離開的。
鳳羽君夫婦并沒有選擇去看花若靈,隻是給她傳了一句話。
“鳳羽此生不再負玄鳥,卻生世負玄靈。”
…………
鳳羽君夫婦是南宮塵軒成爲陵光神君後引道長生的第一對。
婚宴過後的第三日,他穿着當年在洪荒時的戰袍來到了黃泉之岸。
他看着當年的老朋友,無奈搖了搖頭:“若是我知道你們爲了她做了這麽多,我也不會縱容重明做那麽多惡事了。”
南宮塵軒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也明白重明僅憑他一人是制服不了的,但客套話還是要說上幾句的。
鳳羽君夫婦就那麽看着南宮塵軒,就好像在回憶着什麽一般。
隻見鳳羽君率先開了口:“對她好些。”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花若靈,畢竟花若靈此生也是鳳羽君的女兒,不入輪回,那便一生都是鳳羽君的女兒。
南宮塵軒默默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了一絲不舍。
當年洪荒時期的諸位尊神,如今已然羽化了不少,過去該舍棄的舍棄,該遺忘的遺忘,可說起來往往要比做起來簡單得多。
作爲陵光神君,他已經不能說再多了。
送走了鳳羽君夫婦,南宮塵軒回到了清犀宮内,看着坐在梅花樹下的花若靈,默默走到了她的身旁。
“是不是我連累了他們。”花若靈望着遠方輕聲問道。
南宮塵軒伸手将花若靈攬入懷中:“他們已經入了輪回,來生仍會相伴一生,會過得很好。經曆五世後,他們便會回來了。”
花若靈歎了一口氣,就算他們回來了,一切也都同過去不同了。
“什麽時候搬?”花若靈看着清犀宮内的一草一木,玄鳥若靈時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梅花的味道真得很香。”
南宮塵軒點了點頭:“清犀宮不用搬離,要搬的是影宗,況且大荒之南的事務已經全權交給你了。”
聽到這裏,花若靈忍不住笑了笑:“是啊,都交給我了,還有仙緣客棧的秩序,師兄竟然也交給我了。”
婚宴結束的第二日,花若靈同南宮塵軒一道去了九重天。
天帝将雲宮和大荒之南的事務一并交給了她的同時,就連仙緣客棧的秩序也給了她。
一開始她還很是納悶,這仙緣客棧的地界應該是歸昆侖派的,如今西門丹青卸了掌門之位,那這便是方覺聞的意思了。
估摸着他是管不了山下的這群人才這麽做的。
“你說東方他們到底做了什麽,方師兄都管不了?”
南宮塵軒搖了搖頭,淡淡道:“或許是什麽麻煩的人物也說不定。”他說話的時候,眉眼間還透着一股溫軟之意。
花若靈面色一紅,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時隔這麽多年,南宮塵軒總算是又見到了她還是玄鳥若靈時的那副神情。往事如昨,一切都好似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一切又好似發生了許多改變。
這些改變有一些滿是傷情,有一些卻甜在心頭。
世事萬千變幻,爲仙爲神的能取得一人心,執起一人手,生世如此,終歸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