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卧天庭了道真,一層雲來一層天。
從來隻有仙笑人,哪有凡人敢傷仙。
九字真言秘術玉辛自然是聽過的,更何況其是被封印在神兵之中,與封印者親手施展出來的威力更是天壤之别。
擅長封印的他本來對此甚爲了解,隻是他實在沒想到洛不易的九字真言秘術會有如此威力,大意之下仍被傷至如此。
若再思及爲其黑刀銘刻秘術之人,一百零八位天使的兩位隊首,天罡之主及地煞之主恐怕也到不了如此地步。
玉辛站起身來,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血肉模糊間隐隐能看得到胸腔内跳動的肺腑,絲毫沒搭理身旁喋喋不休的妖魔聖女柳如雙。
“就算打傷了本尊又怎樣,本尊還不至于因爲此傷勢而隕落。”玉辛揮手喚出幾個靈氣球,将其按向自己的傷口,企圖阻止傷口處不斷漫延侵蝕的刀芒餘勁。
洛不易半睜着眼,眼珠不由向上翻動,竭力想看一眼說話的玉辛卻不能夠,隻得眼睛微微閉上。
有個天級的高手在此,誰能改變戰局?
“玉辛天使,本聖女想宰了這小子洩憤,可否?”被冷落一邊的柳如雙湊過來說道。
玉辛斜睨了她一眼,冷笑一聲說道:“覺得本尊受傷了,所以你們區區五頭魔王就敢冒犯天威?”
威壓磅礴而下,包括柳如雙在内的五頭魔王堅持不住瞬間半跪于地,渾身骨骼咯吱咯吱亂響,口中鮮血不斷流下。
天級威壓有多恐怖?一整個州府城都承受不住,何況五頭地級妖魔了。
好在玉辛隻是小懲大誡,威壓一放即收,冷哼一聲道:“看在魔主的面子上饒你們一命,給本尊離遠些!”
說完便不再管他們,而是看向洛不易道:“好事多磨,等急了吧?”
話音剛落,突然皺眉極目看向内城城門的方向,喃喃說道:“又有人來?今日還真熱鬧啊!”
果然不過片刻之後,有一票人馬自遠處奔來,氣勢如虹,爲首的是一黑一白兩匹神駒,神駒之上分坐一須發皆白的老将及一白紗遮面的白衣女子,其身後是數十騎黑袍身影,須臾而至。
一馬當前的白衣女子江雪與老将花鋒點點頭,然後嬌喝道:“塔主有令,如遇禍亂當平之!道塔護法何在?”
身後衆黑袍護法從馬上飛躍而起,呈兩層将衆人圍在中間。
花鋒勒馬不前,問道:“爾等何人,安敢禍亂人族祖廟?”
玉辛皺眉看向将他與衆妖魔圍困起來的五十名黑袍護法,看了眼花鋒,卻問向江雪:“你是落神宮道塔之人?”
江雪雖是普通人,并無修爲在身,更出自中州一小門小戶,行事卻頗有大氣,此時聞聽玉辛之言,說道:“道塔江雪,此番忝爲落神宮特使,閣下是何人?”
眸子微微眯起,玉辛一字一頓說道:“天使,玉辛!”
“唰”
不待江雪下令,五十黑袍護法已然同時結印,暫時棄了妖魔不管,而是将天使玉辛圍了起來,做好了随時下手的準備。
對天使之恨猶甚于妖魔!
而江雪在落神宮雖然時日尚短,但由于長久跟在道塔塔主身邊,對一些隐秘事情自有了解,尤其是落神宮與這些天使及其主人的恩怨,于是急忙道:“結誅天陣!”
“萬物生道,三生二,二生一,一生道,天有四九,當誅其一!”
五十名黑袍護法齊聲誦咒。
得益于道塔塔主的親身教導,江雪下令施展之陣法正是衆位護法想要施展之陣法,此陣須有七七四十九名道行高深的黑袍護法修持,再以一人爲陣眼,方能讓這五十名黑袍護法将修爲展現的淋漓盡緻,以五十名地級高手撼動天威。
玉辛豈能坐以待斃,确認了江雪身份後便一個閃身拍向離他最近的那名黑袍護法,然而手掌尚未落下,便有一光頭渾身泛着金光擋在他身前。
“阿彌陀佛,南無不動明王法身!”
“嘭”一聲,金色光頭被拍飛,金身更是寸寸潰散,渾身鮮血四溢。
崇名與趙成恩連忙合力接下施展了不動明王法身的法印和尚,卻同時被餘勁震飛摔落到地上。
極擅防禦的法印和尚竟然經不住認真起來的玉辛随意一擊,地級與天級之間的差距果真如隔天塹!
但玉辛卻心底暗怒不已,因爲被那和尚的金身一耽擱,五十名黑袍護法結印已成,大陣瞬間而立!
玉辛氣急而笑,真拿他堂堂天使當泥捏的不成?滾滾天威再次爆發卻被大陣相阻,沒有半分餘威傳出陣外。
這平平無奇的所謂誅天陣竟然如此了得!
柳如雙慌了神,本來是想做隻黃雀,好跟在天使之後攪和這州府城,如果能趁機毀了人族祖廟或是州府城大陣更好,但此時得知來人是落神宮之人後哪裏還敢再多待片刻,與玄鳥王等使了個眼色,最好趁落神宮注意力在玉辛天使身上之時逃出此地,再從長計議。
剛要離開的時候,卻又瞥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洛不易,當初在沐雨閣的經曆在腦中沖蕩不休,恨意翻湧上來便沖動地往洛不易掠去。
在洛不易背後站定,看着洛不易被巨石砸過一般的身軀,柳如雙心底快意了許多,更堅定了要親手除掉他的想法,然而她剛要伸手,卻又猛然後退一步。
一雪白長劍挾轟然落在柳如雙與洛不易之間,冰雪蓮華随之盛開,一素衣女子手持長劍自蓮花中走來,伸手輕擡了下白紗鬥笠的笠檐,輕輕說道:“不許動他!”聲音微微沙啞。
甯華自感受到天級威壓後便一路趕來,終于是在柳如雙下手之前救下了洛不易。
隻是餘光瞥見祖廟前的慘狀,生死不知的姐姐,嘴邊溢血的白衣持槍女子,還有被她以蓮華護住氣息微弱卻仍手握黑刀的洛不易,甯華心痛難忍。
長劍一橫,護持在洛不易身前,向柳如雙問道:“是你們做的?”急切間哪裏還顧得上改變聲色。
柳如雙見自己的目的被破壞,便立馬有了撤身而退的打算,可甯華的開口,又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你是何人?”柳如雙皺眉問道,她自小便天資聰穎,就算稱不上過目不忘之能也差不多了,對面素衣女子的聲音在她聽來十分耳熟,隻是一時半會兒的又難以想得到是誰。
甯華并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讓柳如雙想起了什麽,仍是說道:“你不用管我是何人,今日你休想離開!”
話音剛落,他們身旁傳來巨震,卻是天使玉辛被五十名黑袍護法以陣法壓制,半身匍匐于地,肩膀至胸膛的傷口開裂,悲憤之間雙手猛然捶地不已,使得廣場地面震顫不休,祖廟都幾乎搖搖欲墜,想以這種方式震散黑袍護法們的陣形。
不過黑袍護法們似乎早有所預料,竟然借大陣之力淩空盤坐,然後以其中一人爲引再次将玉辛狠狠壓下。
當然,祖廟并未塌毀,不過是随着震動晃了兩晃而已。
而柳如雙站穩身形後卻被眼前的人驚了一驚,難以置信道:“原來是你?你竟然還活着!”
甯華,哦不,華凝被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得身形一時不穩,猝不及防之下将頭上的白紗鬥笠甩到了地上。
露出一張傷痕縱橫交錯的臉來。
對自己臉上的疤痕渾不在意,但華凝卻凝眉看向柳如雙,疑惑道:“你認識我?”
此時問話卻是反了過來。
柳如雙此刻卻媚笑不已,說道:“也是,當時本聖女皆以鬥笠遮面,再加上有天婦羅大人的術法掩護,本聖女的面目你自然看之不見!”
話已經說到如此程度,華凝又豈能聽不出來?不禁恨聲道:“你便是假扮姐姐之人?”雖是詢問,卻說得分外斬釘截鐵。
柳如雙帶着面紗,但一雙媚眼卻是滿滿的不屑:“不錯,也不怕告訴你,的确是本聖女做的,現今連你那州主姐姐都不知死活,你又待如何?”
說完轉身便走,既然殺不死那小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至于其他人的死活?聽聖主的,這次要穩妥行事,先離開這裏再說其他。
“留下!”
華凝長劍一展便要往柳如雙追去,然她身形剛動,有兩道身影落在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卻是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
“聖女既無心與你交談,又何必苦苦相逼呢?”男子相貌粗犷,說話卻細聲細語,嗓音尖細無比。
“是極是極,似你這等醜陋無比的存在豈能見聖女真容?在這裏好生待着就是,咱們不與你一般計較!”中年女子吐出口中細長舌頭,在華凝跟前“嘶嘶”甩個不停。
華凝冷哼一聲,周身劍意暴起,長劍一揮便将眼前中年女子的長舌頭削去一截,身體與劍共同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柳如雙。
中年女子以手捂着鮮血淋漓的嘴巴“嗚嗚”難言,倒是中年男子大驚失色,不住地叫喊道:“劍仙!是女子陸地劍仙!啊…”
柳如雙心中一凜,作爲妖魔聖教之聖女她自然聽說過劍仙的威名,哪怕已經近千年沒有再出現過也絲毫無損劍仙的威名。
劍仙,主殺伐!
可是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惡龜先生!”
“聖女放心,屬下在!”
與玄鳥王并列而立的矮胖老者邁步而出,手中擲出一物擋在他們三人身前,那物迎風而大,緻使人劍合一狀态禦劍飛來的華凝一劍撞了上去。
“當”
“咔嚓”
華凝被反震之力蕩開,翻身落在地上,手臂一陣發麻而抖個不停。這才擡頭看向眼前攔住她的東西。
原來是個巨大龜殼,隻不過中間處被她的長劍刺穿一個空洞。
惡龜老者歎了口氣,似他這種種族一般的妖魔的确先天不足,如果是傳說中的那枚不動如巨的話應該可以穩穩攔下來而不會有絲毫損傷。
與玄鳥王對視一眼,慎重地點了點頭,對柳如雙說道:“聖女,此女子頗爲紮手,雖然修爲與我等相仿,殺傷力隻怕要高出一大截,屬下建議咱們五人一同出手,以免失手!”
柳如雙聞言神色凝重地應道:“好!環銀夫婦,玄鳥王,惡龜先生,一起出手,殺!”
于是華凝身前有柳如雙,玄鳥王,惡龜老者,背後有環銀夫婦,同時向她全力一擊!
華凝避無可避!
“不許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