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豈是易于?
花鋒竭力觀察着那玉辛天使在陣中的一舉一動,以免一時不察被那天使鑽了空子,導緻誅天陣被破,屆時他們這群人恐怕就有來無回了。
征戰從來如此。
當然,誅天陣也并非浪得虛名,對天級高手的壓制之力亦非說笑而已,那玉辛天使被大陣所克制,十分能耐使不出一分,驚恐異常,此消彼長之下才被花鋒指揮着大陣連番打擊。但好在誅天陣雖然對他們天使壓制的厲害,但殺傷力卻相應的差了幾分,幾次攻擊下來被他以天人之軀輕易破去。
戰況一時陷入膠着。
江雪看不懂這些護法與那天使的一番打鬥,因而早就将指揮大陣的令符交給了花鋒,畢竟那可是天将殿大長老,指揮陣仗無數,對敵經驗豐富,比她要強出太多太多來。
而她索性将目光調往到一旁,看到那位初來的女子劍仙被五頭魔王攻擊,忍不住以手輕掩小嘴兒,險些驚叫出聲來,此時五十護法與花鋒長老尚在與那天使艱難對敵,而在城門口剛結識的法印大師及州府城府軍的兩位統領因爲幫助護法們設陣而被天使打傷,正盤坐調息,竟然挪不出半分餘力相助!
就在她以爲那女子劍仙馬上就要被五頭魔王所害之際,地上爬起一個踉跄人影,朝女子劍仙掙紮跑去,背後劍匣一把古樸飛劍後發先至,将那對中年夫婦所化的兩條銀環巨蛇的頭顱刺了個對穿。
“不許動她!”
洛不易越跑越穩,他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能夠無視渾身的劇痛及幾乎筋骨盡斷的傷勢,隻是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華凝的聲音,稍微恢複了些意識之後聽到了華凝與那女妖魔之間的對話,擡眼更是看到五頭魔王一起對華凝出手,腦子瞬間一片混沌,半點意識都沒了,連何時放出飛劍的都不清楚。
華凝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在發覺本來動也不動的洛不易替她解決了後顧之憂後心中又驚又喜,轉而将雪白長劍于手中抹過,口中輕念道:“紅豆生此國,萬裏不複春!”
玄鳥王與柳如雙剛掠至華凝身前,就發現兩人雙手竟然蒙上了一層冰霜,動作不由一頓,而早已等候多時的華凝長劍一挺,趁着這一功夫刺向柳如雙的胸口。
柳如雙揮着手中墨筆喚出一道黑色水幕,然而卻被華凝長劍将之凝結成冰輕易擊碎,心下一驚,正欲以傷換傷之際被玄鳥王救下,轉身回撤數丈。
而稍慢一步的惡龜老人終于趕到,卻被不知怎麽瞬間而至的洛不易橫刀攔了下來,擋住了去路,滿眼的暴戾瘋狂,倒是比他們更像幾分妖魔。
“怎麽回事?”惡龜老人吃了一驚,堂堂高階魔王卻被洛不易一雙眸子吓了一吓,不免心中惱怒,但當看見不遠處兩條銀環巨蟒的屍首時對洛不易卻慎重了幾分,就算那對夫婦不過剛入地級不久又是初次從妖魔界來到人間,身手也差了幾分,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人宰割的。
這時自華凝腳下已經有冰雪漫延,柳如雙身上水氣缭繞,被寒氣所侵變成雪花撲簌簌落到身上,氣息逐漸變得紊亂。
“聖女快逃,此地不宜久留!”玄鳥王救回聖女柳如雙後化作玄色大鳥又朝着華凝飛去,雙翅鼓動成風,将寒氣吹開,腳爪帶着玄光抓向華凝。
好華凝,來不及與洛不易說話就後退數丈卻将手中雪白長劍禦起,迎向玄鳥王的爪子,剛一接觸,就将其爪子斬斷數根。
玄鳥王急忙掠向高空,心中驚駭難以自持,自己這雙爪子就算不如妖鵬鷹魔之類也能夠與一些地級神兵硬碰硬而毫不落下風,怎麽會如此輕易就被斬斷?
“玄鳥王,小心飛劍!”惡龜老人與洛不易纏鬥之餘也不忘朝着玄鳥王提醒一聲。
飛劍?玄鳥王看向在華凝身前懸浮着的雪白長劍,不由疑惑,這有什麽小心的?然而這個想法剛自心頭升起來,一把古樸飛劍穿過了他的翅膀。
“啊!”
玄鳥王再無力飛在空中,隻得落在地上,捂着受傷的手臂護在尚未來得及逃出廣場的聖女身前。
柳如雙眼見玄鳥王被飛劍所傷,而惡龜老人正與洛不易鬥在一起,但形式甚危,至于環銀夫婦早已變成兩條死蛇了。
“該死!”華凝的冰寒劍意極爲克制她的冥蓮之體,現下能努力維持人身已是極緻,更不要說援助一二。
隻是轉眼間華凝禦使飛劍又至,兩人不敢耽擱絲毫,隻得以罡氣邊打邊退,卻是不敢再碰華凝長劍哪怕一下。
然而久守必失,玄鳥王本就不擅在地面打鬥,此刻又不敢飛上天去做活靶子,終是被華凝劍氣所傷,身上血痕越來越多,冰晶越結越厚。
“唰”
一道夾雜在劍氣之中的劍意終于打中了玄鳥王,玄鳥王瞬間變成了一坨冰雕。
“玄鳥王!”
柳如雙竭力以手中神兵将冰塊敲開,放出裏面奄奄一息的玄鳥王。
看着眼前似乎走投無路的柳如雙,華凝深深吸了口氣,依仗着手中神兵之利将兩魔王逼至如此地步也足以自傲了,隻是報仇似乎還略顯不夠。
将雪白長劍再次祭起,向柳如雙及玄鳥王刺去,劍未及身忽又分作兩柄短劍,一柄将猝不及防的柳如雙肩部刺傷,另一把忽然出現在玄鳥王胸口,來不及躲閃的玄鳥王被瞬間刺了個對穿,化作一隻玄色大鳥跌落在地。
柳如雙後悔無比,本來以爲有三位天使坐鎮,他們能夠大收漁翁之利,誰料三位天使不知怎的隻剩一人不說,連落神宮的人馬都提前到了,早知道就不來這裏湊熱鬧。
捂住傷口,顧不上管已死去的玄鳥王,捂着自己的傷口對華凝說道:“你又沒死,現在我亦中了你一劍,咱們就此和解如何?”
因連番施展禦劍之術而筋疲力竭的華凝不敢露出絲毫破綻,聞言不由冷笑,說道:“妖魔與人族之仇恨不共戴天,任你巧舌如簧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雙劍回落自己身前,華凝悄悄咬破舌尖,打算強行再施展一次禦劍之術。
别看她似乎勝的輕巧,其實早已搖搖欲墜,禦劍術自是精妙無雙,可又怎麽可能次次建功?無非在老瞎子的教導下算計精巧,能更好利用種種破綻,加上眼前的兩頭妖魔大意,兼之久未見過禦劍之術,并且被冰寒劍意所克制,多重原因之下才算有所斬獲。
不然以她的那丁點經驗,早在這兩頭妖魔的夾擊下丢掉了性命。
“噗”
雙劍染上一層血色。
“疾!”
雙劍氣息大盛,朝着柳如雙飛去。
“爾敢!”
一把彎刀自天邊瞬息而至,将華凝的雙劍打的劍光暗淡飛轉回去,讓此時與神兵心神相連的華凝靈台險些破碎,一下子栽倒在地,嘴角溢出鮮血,臉色如同金紙,配合難看的傷疤顯得可怖無比。
非是那柄彎刀厲害,而是其上所蘊含的氣息太過厲害,瞬間便破了華凝的心神。
天級高手!
“咳咳…緊納羅大人!”
柳如雙看着自半空落下的緊納羅急忙起身行禮,對于這個常年跟在聖主身邊的魔帝不敢有半分懈怠。
“聖女快走吧,那三個蠢貨弄出的動靜太大,隻怕會惹出大麻煩!”說話間緊納羅收回自己的彎刀。
“緊納羅大人切記我惡龜老人不負聖…呃…”
“嘭”
洛不易搖搖晃晃地将惡龜老人已然化作一隻磨盤大小醜陋無比的龜鼈屍首扔到緊納羅身前的地上,神色呆滞道:“不…不許動她!”
緊納羅看也不看身前的洛不易,對其連出手的興緻都沒有,他堂堂妖魔界一方魔帝自是不會對區區一傷殘出手,哪怕這個仿佛下一秒就會咽氣的少年是地級修爲,而且剛剛殺了他們一名魔王。
隻是緊納羅沒打算把洛不易怎麽樣,柳如雙卻不想将其放過,隻見她指着洛不易及受傷的華凝道:“如雙拜請緊納羅大人出手殺了此二人,如雙與其有大仇,今日不除…咳咳…恐遺禍甚遠!”
緊納羅先是爲柳如雙注入一道魔氣,替其祛除華凝留下的冰寒劍氣,這才睜眼看向洛不易,及被他擋在身後的華凝。
“本尊不欲欺淩爾等,但聖女有求,本尊也不好推辭。”緊納羅說着伸出一根手指,道:“本尊隻出一招,一招之後生死不論,本尊都不會再出手!”
并不理會欲言又止的聖女柳如雙,隻是遙遙看向被落神宮一衆護法給穩穩壓制的玉辛天使,嘴角不屑一笑,輕啐道:“廢物一個!”
然後拔出圓月彎刀,輕喝道:“月升!”
堂堂魔帝出手,說是一招便是一招,不會多也不會少,更不會因爲洛不易與華凝修爲低且身受重傷而有所保留,出手既是全力。
無邊血色灑下,一輪妖異血紅的滿月自緊納羅背後緩緩升起,讓在場人感到一陣壓抑不安。
洛不易左手握着不知何時落下的三千古劍,右手中是以封帶纏着手柄的黑刀,渾沌的眼中映着血色。
“月隕!”
半空中一輪血紅圓月挾帶無匹威勢向洛不易與華凝砸來。
“…不…許…動…她…不許…動她…不許動她…不許動她!”
手中黑刀古劍爆發無雙意氣!
華凝艱難撐起身,看着眼前手持刀劍的身影,不禁淚眼朦胧。
這一對少年男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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