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巫醫覺醒。
但凡若有初見,當是久别重逢。
洛不易自成爲地級高手後還從未見過自己的靈台,也不知道如何進入靈台,最多隻是感應一下氣息而已。
隻是當時佛屍化成的光影朝他飛來,他根本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想攔住光影,而在沒有成功後,不知怎的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之時發現自己漂浮在水面上,與當初在十萬大山外層的無名死水湖泊時不同,這裏的水漫漫毫無邊際,而且與當初渾身濕透不一樣,這一回他連衣服都沒有被水沾濕。
要是這裏有艘獨舟多好!
一半清水一半舟,山人談笑醉夢中。
忽而一曲晴風雨,半爲酣睡半迷睛。
可惜這裏無舟無山,也無人爲自己奏曲吹箫,更無人與自己酣睡惺忪。
洛不易躺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沒有半點目的,也不知爲何心中甯靜的很,隻是漂來漂去良久,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拍了拍腦袋苦笑不已,他明明是在防備佛屍的神魂奪舍,怎麽就到了此處了?
腳下水面深沉,不見倒影,鞋底明明踩在水上卻未被浸濕,若不是有波光粼粼,他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水了。
可這裏是哪裏?
仰天看去,天不陰不晴,不雲不雨,無日無月,無星無辰。
一絲明悟升上洛不易心頭,洛不易靜立凝神,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
不知過了多久,洛不易再睜眼時微微吃了一驚,明明他并未移動半步,腳下的水他也可以肯定還是之前的水,身爲地級的他還是有能力辨别這小小細節的。
但是爲何眼前的一切跟剛才截然不同,宛如換了片天地?
靈台之中便是如此奇異之地?
眼前是座古樸亘遠青苔漫延的青石蓮台,說是蓮台是因爲那确實是蓮台的樣子,不然硬說是座小山也可以,于碧水中靜靜屹立,不遠不近,離他也就十多丈左右,若是陸地上他隻需一個借力便能到蓮台之下,可在水面上呢?
洛不易大着膽子邁出步子,然後不出意外地平平穩穩立在水面,如履平地,軟綿綿像是踩在蒲草上一般。
遠觀之,洛不易不急不緩一步一個漣漪朝着朝蓮台走去,而漣漪不斷波蕩,将整個水面攪動,本來隽永的畫面登時變得生動起來。
而洛不易沒看到的是他所過之處,腳印踏過之地,長出了七七四十九朵白色蓮花,整整齊齊排成一列,蔚爲壯觀。
終于走到蓮台邊上,洛不易以手輕觸之,除了手上有些微微濕潤觸感外,竟有股親切之意隐隐透出。
畢竟這是在他的靈台之内啊,雖然不清楚别人的靈台是否跟他一樣有山有水有天空就是了。
頭頂是高不見頂的蓮座,要上去隻怕要花些時間,他敢說,若要尋佛屍那道光影隻怕還要到蓮座之上,而且沒猜錯的話靈台之内唯有此處蓮台最爲顯眼,換成是他一定不會放過探尋此處。
“三千!”
洛不易手指微動,下意識地想要将飛劍喚出來,等了片刻卻不見動靜,這才回過神來,他并未将三千劍放入體内過,三千劍自然也無從進入靈台來。
可蓮台那麽高,沒飛劍他又該怎麽上去?洛不易搖頭歎息不已。
但緊接着,洛不易笑了起來,同時爲自己的反應太慢而自嘲,這是哪裏?這是他靈台啊!
輕輕閉上眼,洛不易左手劍指輕觸眉心,一動不動,即刻,他整個人身形慢慢淡去,消失在了原地。
靈台之地玄妙無窮,隻怕當初發現靈台創造功法之人都未能窮盡其妙用,更遑論後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庸庸碌碌之輩了。
及至洛不易再睜眼時已經到了蓮台之上,隻是與他想象的會有佛屍神魂等候與此不同,空無一人,唯有大片空蕩蕩的地面與一座清秀挺拔入雲的山。
既然佛屍神魂還未來到此處,那麽他不妨先在自己的靈台轉悠轉悠,這是他第一次以神魂之身到自己的靈台中來,豈能不好奇之?
空地沒有什麽好看的,無非是青石與泥土混在一起,别說滿是鮮花鳥語花香了,連一顆小草都沒有,更沒有郁郁蔥蔥的林木,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荒涼至極了。
這番景緻若是單看定然無聊至極,可若配上遠處一片白茫茫,渺無人煙,加上那座讓他眼前一亮的高山,卻有一種神秘蒼涼的意味蕩然而出。
尤其朝着山峰走了一會兒才發現在山腳下竟然有一間木屋,極盡簡陋,隻是遠遠觀之,木屋好像沒有門,那這木屋裏定然沒有人。
蟲有穴,鳥有巢,人自遠古繁衍至今,皆以屋爲居,因而有區于獸類。可…
“這是在我的靈台之中,如何會有木屋呢?”
按理說此方有山有水,多出一個木屋并不算什麽,奇怪的是此處地面上無樹無木,倒是那座山峰草木頗爲繁盛的樣子,也許這木屋便是以此爲成。
再不然,隻能歸咎于靈台之神秘莫測了。
在自己靈台之中,洛不易并未有太多顧慮,最大的危機便是那佛屍的神魂,可來蓮台之後洛不易也曾用心感應,竟是沒有發現絲毫佛屍神魂的痕迹。
按理說這是佛屍神魂定然比他先進來,作爲天級高手,對靈台認知之深遠遠超過他,莫非蟄伏在某處打算給他緻命一擊不成?
何必呢,佛屍神魂是天級,而洛不易區區地級,不可同日而語。
但說是這樣說,洛不易走到木屋跟前仍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萬一裏邊就是佛屍神魂等着悶黑給他一下子呢?就算沒有佛屍神魂,那有個毒蟲蛇蟻吓他一跳也不好。
木屋沒門,倒是省了他敲門的動作。而沖着門的另一側木闆牆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砸爛,而且似乎有塊木闆正倒在不遠處,看其大小應該就是木門沒錯。
這屋子被人砸過?
洛不易心一緊,身體貼緊門框,慢慢将腦袋探入屋内,瞬間呆立原地。
屋内并無任何複雜陳設,僅有套破舊桌椅,椅子被蹭地瓦光锃亮,桌子也幹幹淨淨,上面以幾塊碎石堆了兩個小人,一大一小,圓腦袋,大肚皮,笨拙卻可愛。
而最大的陳設也就是張木闆床了,光秃秃,連套被褥都沒有的木闆床。床不大,三尺寬窄,五尺長短。
一個白衫白裙的小姑娘側身蜷縮在床上酣睡,枕着自己的胳膊,嘴裏流出的口水将粉嫩的小臉兒潤濕,連同披散下來的一縷頭發上都帶了些許。
洛不易不知道爲何自己心底升起股子錯覺,眼前這個小姑娘像是自己的至親,連他的血親姐姐花韻都比不了的那種。
就像…就像是自己的女兒!
搖搖頭,洛不易趕緊将自己腦袋中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
華凝雲英未嫁,雖說與他兩情相悅但兩人從未有逾禮之處。兩人最最親密之時也不過是當初在晴雨城福林樓的客房中,被花韻姐姐作弄和衣而眠罷了。
而他除了一柱擎天或者偶爾淩晨驚醒就再沒過别的經曆。
哪兒來的女兒?況且他滿打滿算也才十七歲罷了。
但這個小姑娘真的讓人看着就心生歡喜!
不知不覺中洛不易坐在了小床邊上,側過身來看着床闆上小小的人兒那紅嘟嘟的小嘴兒,長長的睫毛,小巧可愛的翹鼻子,一個念頭止不住地膨脹開來,或許有個這樣的女兒也不錯。
多可愛的小姑娘啊!
想到此處洛不易傻笑了兩聲,難爲情地撓了撓後腦勺。
可是樂極生悲,許是洛不易的笑聲過大,小姑娘輕輕皺了皺眉頭,手背搭在眼簾上揉了揉,吓得洛不易連忙捂住自己嘴巴,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小姑娘還是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雪水般的大眼睛定定地看了下洛不易,再撐着手半坐起來,往四周環視了下,然後又一頭紮進了洛不易的懷中。
洛不易沒有半點防備,手忙腳亂地将小姑娘接住攬在懷中,有點着慌,但更多的是驚喜,就像是雙目失明的瞎子突然看見了春花,看見了秋月,從最初開始的驚喜無措,到最後終于恍然大悟,以感歎天之幸甚。
平複下心情,緩過神來的洛不易卻動也不敢動,直到小姑娘将一隻手遞到他嘴邊,隻見金光一閃,一顆金色小石頭閃着五彩光暈出現在小姑娘拇指與食指間,然後便聽見小姑娘呓語似的聲音:“給…你吃…”
驚訝地看了看神異的小石頭,再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閉着眼的小姑娘,洛不易不疑有他張嘴便将小石頭自小姑娘指間叼進了口中,囫囵吞了下去。
而小姑娘心滿意足地将手縮回洛不易懷中,沒幾息便沉沉睡去。
洛不易低頭替小姑娘輕輕捋着碎發,将其壓在晶瑩粉嫩的小耳朵後,再将視線挪向小姑娘的眉眼之上細細端詳着,心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樂。
然此時自洛不易腹中有五彩豪光靜靜綻開,幸好沒有影響到熟睡的小姑娘,洛不易本身也沒有感到異樣,但身上卻說不出的溫暖,精神越來越飽滿的同時洛不易不知不覺睡了起來。
靈台中似乎沒有兔走烏飛之說,洛不易到此已久,但門外的天色卻從未變過半分,依然是蒙蒙一片。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洛不易終于醒來,情不自禁地伸了個懶腰,卻馬上醒悟,雙手在懷中一陣摸索,眼神四處亂瞟,接着動作一頓,放下心來,朝着趴坐在桌椅上的小姑娘走去。
“你是…”洛不易心底存了太多疑問,比如小姑娘是何人又爲何出現在他靈台中,比如小姑娘給他吃的五彩石子是何物,比如那個該死的佛屍神魂身在……
“你什麽你!竟然這麽久不來看我…”剛剛還饒有興緻擺弄桌子上小小石像的小姑娘突然站在椅子上轉過身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洛不易撅着小嘴兒道:
“叫我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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