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看着攔在霍淩風面前的人,喃喃道:“沈......沈小姐。”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很多念頭。
所有的,都彙集成**辰對他的好。
江宴怕死。
可他的腿不受控制,幾個大步越過了前面的歐冽和霍淩風。
擋在了**辰面前,語速極快的說道:“沈小姐,霍氏集團這邊霍先生剛剛已經處理好。”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把重點劃出來透露給了**辰。
言下之意,你可以放心,趕緊離開。
他冒死的拼命的擠眉弄眼的向**辰用眼神示意,眼前這個霍先生并非是她的那個霍先生呀。
可惜,**辰的目光根本就沒有看他。
江宴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就是個隐形人。
所幸,發現的還不太晚。
沒敢回頭看,隻能以最快的速度往一側移動,再邁着“淩波微步”跑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縮着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什麽也沒做?
戲多的他,沒入霍淩風和**辰的眼。
他們的目光糾纏在一起。
昨天還纏纏綿綿膩膩歪歪的玩了一場郊區震一震的兩人,此時看對方的眼神比陌生人還陌生。
**辰看的認真,這是第一次他覺得霍淩風很高。
也不怪她,隻能說,平時霍小可愛和她在一起,不是疊在一起玩兩人玩不膩的親密遊戲。
就是他像沒骨頭一樣的膩歪在她身上當挂件,都讓她忽略了他本身的身高。
此是,站在他面前。
穿着高根鞋的她也還需微微仰頭,才能對上他的目光。
身高差距讓她在這場對峙中開局就有些劣勢。
可**辰可不是認輸的人。
身高是差挺多,可她的氣場并不差。
在場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站在霍淩風身後的人都秉住呼吸,随時做好了霍先生要是真對沈小姐動手,他們得豁出命的去擋。
以前這種想法隻有江宴一個人,但現在,是全部的人。
畢竟,每個人都有清楚的認知,沈小姐的存在,關乎着他們所有人的生命。
可,他們預想的都沒有發生。
**辰從出現再到離開,不到一分鍾時間。
她隻是氣場十足的站在霍淩風面前,面無表情的看着着他的眼睛,看進他眼底深處。
看了十幾秒後,便淡定的收回目光,隻字未言的轉身。
踩着高根鞋,啪哒啪哒,很快走到電梯前。
電梯門打開,走進去,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她看到一張完美卻冷漠的側臉,從她視線前經過,直至電梯門緩緩合上,他都沒給她一個眼神,甚至餘光都沒有。
身形筆挺站在電梯裏的**辰微微垂下視線。
她知道那個隻要有她在,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一秒都舍不得離開的霍淩風暫時離開了。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一樓。
電梯門打開時,**辰神情已恢複正常,大步離開。
......
霍淩風的目光也沒在**辰身上過多停留,在她識相的讓開後,長腿邁出,繼續往辦公室方向走。
放**辰安全離開,就像是在施恩一樣。
他是看在“他”真在意她,而她的存在也沒對“他”造成什麽負面影響反而讓他變得安分很多的份上。
隻要她識相的安安分分在他存在時離他遠遠的,别礙他的眼,他可以不對她動手。
站在他身後的歐冽、江宴幾人,一身冷汗的緊随其後。
還好,虛驚一場。
真是人吓人......吓死個人!
*****
馮靈在馮家和父親母親一起正焦急的等着霍雲舟這邊的好消息。
本以爲需要一些時間,可沒想到,雲舟去霍氏集團沒多久,就接到霍雲舟的來電。
這麽快就解決了?
她兒子果真沒讓她失望。
霍淩風那個傻子怎麽可能赢得過他寶貝兒子。
可她卻沒想到,來電内容好消息,“你說什麽?雲舟在醫院做手術?”
“怎麽回事?”
馮父和馮母驚問。
霍雲舟不僅僅是霍家的驕傲,也是他們馮家的驕傲。
“不知道,先去醫院。”
馮靈六神五主的站起身,和馮家的人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才得知,霍雲舟是中了槍。
正在手術室裏取子彈。
而對他動手的人竟然是霍淩風那個傻子帶來的人,猖狂之極,竟敢在霍氏集團的會議室裏開槍!
幾人心底的憤怒已達巅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霍雲舟。
站在手術室門,焦急的**着。
馮靈死死盯着門上亮着的紅燈,兩手緊握着。
她絕對不會放過霍淩風!
這些年來,她聽霍晉的話,他說不要去碰霍淩風,她就真沒對他動過手。
可結果呢?
那個小畜生,竟然敢對雲舟動手。
度秒如年的**着,終于,燈滅了。霍雲舟的手術結束,子彈取出來,人沒有什麽大礙的推進高級病房裏。
打了麻藥,他還未蘇醒。
面無血色的躺在病床上,看的馮靈心疼的紅了眼眶。
越是心疼,越是憤怒。一直壓着的情緒,在霍雲舟脫離危險後,徹底爆發。
“霍淩風是瘋了嗎?他以爲京都是什麽地方,他竟然敢縱容手下開槍!報警,立刻報警。”
在馮靈和馮家人情緒最激動的時候,一道陰陰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報警?”
隻見霍晉坐着輪椅緩緩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神情冷淡的看着馮靈和馮家人,“嫌命長,你們盡管報警。”
他來這裏并非在意這些人的命,而是,知道霍淩風又對霍雲舟動手了,他就知道,霍淩風還是那個瘋子。
而一個病态的瘋子,難保不會把他和這些人都捆綁在一起。
他們再去招惹他,惹怒了他,他連自己一起算到裏面。
到時候,這群人的命沒了,也會連累到他。
“霍晉,你什麽意思?直到現在,你還要包庇霍淩風這個兇手嗎?”
“他是你兒子,雲舟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馮靈目光狠狠的盯着霍晉,昨天,她打電話給他,已經把馮家的想法透露給他了。
可他聽完就直接挂了電話,并沒有表态,就像沒聽到一樣。
他不管雲舟,現在雲舟出了事,他不幫着他,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護着他?你休想!他敢對雲舟動手,我就讓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從監獄裏出來!”
馮靈說話間,就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報警。
情急之下,霍晉直接擡起放在一邊的拐杖狠狠打過去。
動作太急,沒把握好尺度。
沒打在手機上,而是打在了她手上。
馮靈吃痛,手機從手中飛出去。
“霍晉,你做什麽?”
馮父看在霍家的地位上,就算他雙腿廢了,但對這個女婿,一向是禮遇有佳,捧着的。
但沒想到,他竟然膽敢當着他的面,爲了維護前妻生的小孽種,對自己女兒動手。
一步上前,伸手握住霍晉還舉着的拐杖,狠狠砸在一邊他的腿上。
毫無知覺。
拐杖從他腿上彈開,最後落在地上。
霍晉盯着自己的腿,再擡頭看了一眼暴怒的馮父,對剛剛的失手,他也隻是怔了怔,面上已恢複平靜,就這樣冷眼看着情緒失控的馮家人。
“護着他?”
他的聲音很冷。
冷意中更透着幾分徹骨的恨意。
就像聽到史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們以爲我不想送他進監獄嗎?
如果能,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經送他進監獄了。甚至,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上。”
從齒縫擠出來的陰狠,字字都透着對霍淩風的恨意。
馮家幾人都被霍晉這明顯的恨意弄的面面相觑。
他恨霍淩風?
恨自己親生兒子?
這些年來,她隻知道霍晉對霍淩風的不聞不問。不像對雲舟,關愛有佳。
這也是當初她爲什麽會聽霍晉的,願意當霍淩風不存在。
“阿晉,怎麽回事?”
馮靈震驚的喃喃問出聲。
“呵,怎麽回事?”
霍晉冷笑,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慢慢擡起放到自己腿上,情緒正在激烈起伏,放在雙腿上的手也随之收緊。
但即便指甲深深扣進肉裏,也感覺不到疼。
再次垂下的視線,目光落在腿上,語氣更陰森,“你以爲我這雙腿是怎麽殘廢的?”
“不是......意外嗎?”
馮靈震驚的瞳孔放大。
衆所皆知,霍晉是一次意外當中,不小心把腿傷了,導緻他終生殘疾。
怕觸及他的自尊心,所以,對于那場意外,大家都默契的閉口不提。
可萬萬沒想到......
“意外?”霍晉的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渣子,“去他媽的意外,我這雙腿,都是拜霍淩風所賜。”
對這件事情,他曾絕口不提。
一是不想再觸及,二是不想再和霍淩風有任何牽扯。他隻想離霍淩風遠遠的,不曾把這不堪的過去揭出來。
“是他,親手折斷了我的腿,一寸,一寸。”
那一年,他才八歲。
他永遠都忘不了霍淩風當時看他的眼神,明明漂亮精緻的像個天使,可他卻做着最殘忍的事情。
霍淩風他不是他兒子,他就是個惡魔。
一個沒有親情,沒有倫理,冷血的惡魔。
“你是他父親啊,他爲什麽對你下這麽狠的手?”
震驚之後的馮靈,下意識的出聲問。
沒道理啊。
想起霍晉腿殘廢那年,霍淩風明明才八歲,而他八歲那年,霍家發生過一件大事。
霍淩風曾被人綁架。
在他被找到後,這件事情就被霍家壓了下來。
但那時候,她早就暗地裏和霍晉在一起了,對霍家的事情也很關注。
就算霍家壓下去,她也大概知道詳情。
當時聽說霍淩風被綁架後,遭受到了綁匪非人的折磨。
具體是怎麽被折磨了,除了霍家幾人沒其他人知道,消息全被封鎖了。
她隻聽到透出來的消息,霍淩風回去之後,大病了一場。之後,老爺子就把他保護起來,再沒讓他出現在人前。
也因爲如此,慢慢的,大家也都漸漸忘記了,霍家這位太子爺的存在。
馮靈想起那件的綁架,看着霍晉的目光已變了質,“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能對他做什麽?”霍晉就像被戳到了什麽,厲聲回應。
馮靈本隻是猜測。
但霍晉這反應,好似是直接證實了她内心的猜測。
這瞬間,她再看面前的霍晉好陌生。
想到這些年來,霍晉表現出來的謙謙君子。
可如果真是......
他怎麽可能對一個才八歲的孩子......
那個孩子還是他的親生兒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上來,她身體不由的後退了幾步,遠離霍晉,眼底都是陌生。
從未覺得,與自己同床共枕這麽多年的男人如此陌生。
她一直以爲自己很了解他了。
可此時,馮靈隻覺得,自己所謂的了解,真的隻是自以爲!
“話已至此,我已經特意過來警告過你們了。
你們若不想斷胳膊少腿的活着,最好都牢牢謹記。
最重要的是這個孽子,他醒了之後,告訴他,霍淩風就是個瘋子,别再惹他,有多遠離他多遠。”
霍晉說完,沒再看在場的幾人,重新啓動輪椅,從病房離開。
直到病房門合上,馮靈才松開剛剛馮父馮母要對霍晉開口,她迅速伸手拉住他們,阻止他們向霍晉開火的手。
“靈兒,你剛剛爲什麽要拉住我們?這個霍晉,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雲舟可是中了槍,現在還昏迷不醒的躺在那裏,可他從進來到離開,别說關心他的傷勢了,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雲舟可是他親生兒子,有這樣對親生兒子的生死不聞不問的父親嗎?”
“你剛剛還攔着我,不讓我和你母親教訓他。”
馮父怒極。
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以前沒名沒份的跟着霍晉,看在霍晉是霍家唯一繼承人并且對女兒還不錯的份上,他們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後來他前妻死了,沒過多久也把靈兒娶了,他們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霍晉對靈兒和雲舟是這麽個态度。
“爸,媽,你們還記得霍淩風八歲那件被綁架的事情嗎?”
“什麽?”
正在生氣的馮父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他正在說霍晉對雲舟态度呢?
“大概率是......霍晉他......找人做的。”
說是大概率。
但既然說出來,便已不僅僅是猜測,而是,确定。
“怎麽可能?他再不喜歡霍淩風,但那也是他親生兒子啊!”
馮父馮母紛紛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都有聽說過,當初綁了霍淩風的那群綁匪究竟對他做過什麽?
具體雖不知,但隻是傳出來的也夠駭人聽聞的。
馮靈看着躺在床上的霍雲舟,半晌後,自嘲的輕笑出聲,“相較于他對霍淩風這個兒子所做的,他現在對雲舟這态度......呵,還有什麽可奇怪的。”
一時間,馮父馮母都失了聲。
在霍雲舟醒來後,三人态度默契的達成高度統一。
最初是緘默,隻哄着霍雲舟,他們會處理。
等霍雲舟情況稍微穩定後,三人态度都很堅定的告訴他。
“不許找霍淩風麻煩,也不許再管霍氏集團的事情,與霍家有關的,他都不許再碰。”
霍雲舟初聽到時,情緒很激動的拒絕。
可當馮靈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後,霍雲舟從最初的不信,再到沉默。
說想休息。
等馮靈他們再去病房看他時,霍雲舟似乎已想明白。
三人這才松了口氣。
從此以後,離霍家人遠遠的才是王道。
霍淩風是個魔鬼惹不得,而霍晉這條毒蛇更甚。
避而遠之,才能保平安。
*****
入駐霍氏集團,以及原本霍淩風版圖的擴展規劃裏需要實施執行的。
這位工作狂霍先生一旦出現,歐冽他們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開,當成幾個人來用。
時間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金錢。
此時,辦公室内,霍淩風正在翻看他這段時間不在,臨峰的情況。
歐冽和江宴神情緊張的站在一邊。
倒不是怕被霍先生按在地上摩擦。
隻不過這次所有的項目都是沈小姐點過頭的,要是被這位霍先生批成一文不值的狗屎。
霍先生VS沈小姐......
大神之間的對決,想想頭皮都發麻。
兩人心底都在拉倒OS:霍先生,輕點噴,輕點噴,一定要輕點噴。
霍淩風處理起工作,效率之快一向是他們望塵莫及的。
正常人最少需要半個月以上的工作量,他以驚人的速度翻閱着。
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以讓常人震驚的方式運轉着。
并未讓他們等太久,霍淩風飛快動着的手停下。
在他停下的瞬間,歐冽和江宴的呼吸都随之一窒,神經繃的更緊。
但他們預想中的事情并未發生,隻見翻閱完的霍淩風繼續面無表情的翻看霍氏集團的。
竟然一句批都沒有?
歐冽和江宴的目光隔空對上。
江宴:霍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歐冽:我哪知道!!!
擡眼從玻璃往外看,夕陽很美,但也還是白天,這大白天的上演什麽靈異故事。
江宴:因爲知道那位霍先生有多寶貝沈小姐,所以,嘴下留情了?
歐冽:你覺得呢?
他們這位根本就不懂情爲何物的工作狂霍先生,是能get到憐香惜玉的正常人嗎?
江宴:那就是,今天他心情好?
歐冽:......
一言難盡之後,歐冽也不禁有一丢丢懷疑,可能、大概、也許霍先生真的心情好......
可下一秒,便被打臉了。
隻見霍淩風剛翻完一個霍氏集團正在進行的項目,臉色就冷了幾分。
随後,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歐冽和江宴看着,内心OS:來了來了,這熟悉的動作,熟悉的配方。
霍先生還是那個霍先生,根本就不存在心情好。
果不其然,以讓人眼花缭亂的速度翻完後丢出一句他們不陌生的話:“十分鍾後開會。”
“是。”
歐冽和江宴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有一種事不關已的淡定,讓人去通知各部門到會議室開會。
第一次沒被批的懷疑人生的兩人,心情很好的一人抱着一杯用來續命的黑咖啡靠在一起。
“歐總,這是不是代表,霍先生對收購賀擎天公司沒什麽意見?”
臨峰接下來的項目擺在首位的就是收購賀氏集團。
剛剛霍先生已過目。
沒噴=默許。
“還有五分鍾。”歐冽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江宴。
江宴秒get。
“我這就去給沈小姐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