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得意，莫不開對于自己的毅力也是十分滿意。

能從一個下三界的小童做到谷主的位置，不得不說莫不開的确是很厲害。

看着莫不開有些驕傲的神色，笙雲岚也願意相信，當年在他還是少年的時候心中也必定着懷着一副雄心壯志想要征服一切吧。

可是爲何一個來自下三界的人如今卻如此看不起他出生的地方。

莫非真是任谷主那麽多年，被權利吞噬，早已忘了應有的感情嗎。

笙雲岚眼中閃過幾絲不解，沒有說話。

隻看着眼前這個興緻沖沖的老人自顧自地講着。

“要說起這當年我吃苦的勁頭，我看現在沒那個年輕人比得過我。在做了谷主之後，我興奮驕傲，我想告訴世人下三界的人與上三界的人也沒什麽區别。”

“我廣招弟子，也從下三界中找了不少年輕的孩子接進谷，可他們實在讓人難過。”

說着似乎是想到了當年的景象，莫不開的語氣也有些轉怒，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給他們和别人相同的教導，期待他們能像我一樣證明自己，可他們竟然整日瑟瑟縮縮，竟然甘于爲那些上三界子弟當牛做馬，每日不思進取。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了，原來人與人之間當真是有差别。”

越說越低沉，笙雲岚此時也明白了爲何莫不開會和自己說這些。

看着眼前神色黯淡的老人，笙雲岚也驟然懂了。

原來如此。

其實莫不開對下三界并不是不屑，而是失望吧。

對他們那已經根深蒂固的唯唯諾諾失望，對他們完全沒有半分鬥志和尊嚴失望。

很難想像當年一個從下界這樣闖上來的人是如何力排衆議，在下三界找了那麽多弟子的。

這在當年必定會遭到許多人的反對吧。

可就是這樣費心費力，莫不開用自己當作他們的庇護給他們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可卻換來這樣的結局。

笙雲岚忽然能夠理解莫不開的感受了。

這麽些年，這件事就像是揮之不散的陰影一直纏繞了他幾十載。

他抛棄了下三界，抛棄了自小長大的一切，其實他的内心也很煎熬。

可他也是真的對下三界失望了。

“其實下三界中，還是有許多有志之士的。他們需要的也許真的隻是一個機會。”

或許在剛剛來到下三界的時候，自己也同莫不開是一樣的想法。

可後來自己遇到了白玉棟、認識了容澤洋。

這足以說明這下三界中還有人依然懷揣着那份誠摯的尊嚴和向上爬的勇氣。

隻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向上攀爬。

擡起頭來看着笙雲岚，莫不開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丫頭不想是十五六歲的人。

她眼中透出的光，真像是看遍了人間百态。

少女神色之間好似帶着一股自然的傲氣，仿佛芸芸衆生不過在她腳下一般。

莫不開忽然有些愣了，仿佛很久以前，自己的眼裏也有那樣的光。

沉寂了良久，莫不開才說了句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