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詩也是一門學問。
不能背一鳴驚人的,一個不好炸翻了場子,讓别人以爲她是個隐藏的作詩高手,那她可就難以下台了。
隻是她從小到大會背的,哪一首不是千古絕唱?
程昕起身負手,像個老大爺遛彎一樣到各個小姐們桌前轉了一圈,在接受到無數白眼之後,總算是了解了這些小姐們的作詩水平。
當真不愧是古代才女,寫的都非常好。
她們作的好,她心裏就有數了。
程昕當下提筆寫道:【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你你你,你這是下聯吧?’小書道。
‘這是宋代葉紹翁的《遊園不值》,你想問上聯是吧?’程昕攤手:“我不記得了。”
不過沒事,反正在這裏,誰又知道我這是上聯還是下聯。
等她将宣紙卷在長繩上遞出去的時候,内室裏的女子們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外頭的議論聲一聲高過一聲,有人覺得女子作詩太過淺薄,随手就能應付過去了。有的見識了女子不亞于男子的才華,不由欽佩感慨。
程昕這回和其他小姐們一樣,好奇拿到自己詩的人是誰,也期待他能作出什麽下聯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作好的詩被外間的公子當衆讀了出來。
一些作的好的,也會詢問内室是何人所作,讓那女子名聲大噪。若是不佳的,也不過是一笑而過,并不會讓人失了顔面。
“春風先發苑中梅,櫻杏桃梨次第開。
荠花榆莢深村裏,亦道春風爲我來。”
楚譽讀完手上的詩,衆人紛紛贊揚起來。
楚譽望着屏風的方向道:“敢問這是哪位小姐做的上聯?”
内室安靜了片刻,才傳出溫蕙儀輕柔的聲音:“殿下,儀兒不才,獻醜了。”
楚譽聞言,頓時驚喜萬分。
“沒想到皇兄和皇嫂如此有緣,竟連作詩都抽到了同一根繩。當真是千裏姻緣一線牽啊。”四皇子樂呵呵的拍着手掌。
“當真是天作之合。”衆人贊歎不已。
小書道:‘沒人比我更懂劇情,這其中要是沒有人從中作梗,打死我都不信。’
‘看透不說透,你不懂嗎?’
程昕自然也不相信,這長繩不下三十根,這都能湊成對,不是作弊還真是千裏姻緣一線牽不成?
月老的紅繩都不一定這麽靠譜。
這時,外間又傳來二皇子極好聽的聲音:“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二皇子抽中她的了?
程昕頓時來了興緻。
卻不想,二皇子接着道:“扶桑,這兩句詩極好啊,你怎麽還不開始啊?”
程昕的笑臉僵在了半空。
What?
‘哈哈哈,是小公爺抽到了你的詩。這總不是作弊吧?’小書笑得開懷。
程昕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強壓下想要拍飛小書的沖動:“這是血脈情深。你是羨慕不來的。”
她透過屏風的縫隙盯着外面,拉了拉手裏的長繩,果然那頭被小公爺系在椅子上的長繩動了動。
難怪她怎麽拉都拉不動,原來這家夥把它系在椅背上了!
外間的小公爺看着宣紙上的兩句詩,不知在想什麽。
二皇子以爲秦舒是在思考如何做這下聯,便不再打擾。
正在程昕期待外間動靜時,她身旁的女子突然尖叫起來。
“啊!”
這一聲尖叫太過響亮,程昕被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那女子退開遠遠的,指着身後的蘭花盆方向喊道:“蛇!蛇!裏面有蛇!”
此言一出,周圍的女子們都驚叫出聲。
溫芸娴轉身,舉起桌上的茶盞丢了過去,蘭花叢裏頓時一陣輕響,一條青綠色的小蛇就遊了出來。
“啊!”
女子大多懼怕蛇蟲,尤其是這些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内室裏的尖叫此起彼伏。
外面的太子等人聽到動靜,連聲詢問裏面發生了何事。
溫蕙儀被玉露護在身後,強自鎮定回道:“殿下,裏面有蛇。”
“小姐!”玟棋和梅染将程昕護在身後。
程昕快速站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那條蛇。
這是竹葉青,行動有些遲緩,應當是剛冬眠出來。大約有半米長,身子卻還很瘦小,它的三角腦袋晃晃悠悠,漫無目的在牆角遊走。
程昕道:“這竹葉青有毒,大家離遠點。”
她對蛇類也是敬謝不敏,不過站得高,離得遠,她就沒那麽害怕。
見這蛇并不攻擊她們,世家小姐們也安靜了下來,有些好奇的圍過來。
“哇,這就是竹葉青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說話的是之前那個戶部侍郎之女。
一個膽大的丫鬟上來:“小姐們放心,竹葉青性子柔,奴婢從前家中是抓蛇的,奴婢這就将這條蛇帶走。”
“好,你快把它丢出去。回頭重重有賞。”
聞言,那丫鬟更是大着膽子上前,一伸手,快準狠的抓住了蛇的腦袋,另一隻手捏過它的七寸一拽。
那蛇就不動彈了。
“做的好。”溫蕙儀松了一口氣。
丫鬟手腳利索的把那條竹葉青纏繞起來打了個結,正要離開時突然轉身,就聽到身後一陣斯斯響。
一道黑影射了出來。
丫鬟瞪大眼,隻見一張血盤大口近在咫尺。
說時遲,那時快。梅染撿起地上的碎瓦片擲了過去,正中那條蛇的腦袋。
‘砰’的一聲,那條黑蛇被砸的撞在身後的牆面上,頓時腦漿崩裂,一片血花四濺。
丫鬟被整個人彈了起來,手裏的竹葉青被一把甩出,飛過高空又墜落下來。
一下落到了溫蕙儀身邊的侍女身上。
“啊!”内室内再次一片大亂。
這時,外面的太子和幾個侍從沖了進來。
衆人尚且反應不過來之,侍從一把将那條蛇從那侍女身上抓了下來。
太子見之,手起刀落,一條碧綠的竹葉青頓時就身首異處。
楚譽一把扶住吓得面無人色的溫蕙儀:“沒事了,儀兒,有本宮在。”
“多謝殿下相救。”溫蕙儀緩過身來,滿是感激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安撫好溫蕙儀,楚譽對吓得大哭的女子和一衆小姐們道:“好了,各位小姐放心,蛇已經死了,這下沒有危險了。”
“多謝太子殿下。”一衆世家小姐很快就調整了姿态,上前施施然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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