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吃了飯,又一起去嗨歌,當然,基本上都是許蓓蓓和董婷婷唱,林憶遙坐在一旁點歌。
時間到了十點左右,林憶遙的手機響了,看到是趙泉來電,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起身去門外接聽。
“小姐,你在哪裏?”趙泉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而且還有點沙啞。
“我跟婷姐在外面玩啊,趙助理,出了什麽事情?是不是方院長有新情況?”
這兩天趙泉都沒有打電話聯系她啊,除了自己昨天晚上讓他安排人手監視醫院之外。
電話裏傳來趙泉輕微的喘息聲,林憶遙拉着牆邊的扶手,等着他說話。
“方院長情況還算穩定,已經轉移到醫院病房修養,家人也可以在旁照料了。”
直覺告訴林憶遙,趙泉打電話給自己不是爲了方院長,而是另有其他。
“小姐!許衡醫生……剛剛跳樓了。”
“小姐!許醫生還在搶救,我已經讓小王來接你了。”
林憶遙沒有挂斷電話,推開包間的門,拉着董婷婷就走。
“唉,遙,怎麽了?”董婷婷和許蓓蓓見她面色凝重,相繼拿起包就走。
“蓓蓓,我跟婷姐有點急事要走,下次再聚吧。”
許蓓蓓在門口同她們分開,擔心地看着她們上了出租車,隻好先回家了。
車上的氣氛格外壓抑,董婷婷看得出來林憶遙完全是在強撐着,可她不敢去安慰,就怕林憶遙勉爲其難的強撐瞬間崩潰。
擡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沒法子安慰她。
她打開自己的手機微博,看到熱搜第一條赫然就是:名醫許衡醫院跳樓自殺!
接下去就連着四五條熱搜都是關于這個話題的。
“名醫再上手術台,思及亡妻狠自殺。”
“據傳許衡十年前自殺未成。”
“許衡醫術。”
“十年前許衡爲什麽會手術失敗?”
“許衡爲什麽自殺?”
“許衡自殺系被迫上手術台?”
董婷婷看完渾身發寒,将手機關掉之後緊緊握着拳頭。
不多時,車子已經開到了醫院附近,醫院周圍拉了警戒線,警察正在勘察現場,小王開着車直接進了地下車庫,林憶遙不顧小王的阻攔,當即就坐着電梯到了醫院給許衡特地安排的樓層,九樓。
樓道裏也有警察,已經将這一層封鎖,他們也很奇怪此時會有人乘電梯上來。
電梯門打開,四目相對,宋亦明見到林憶遙,忙将她拉出電梯,壓低了聲音:“你怎麽來了?”
林憶遙看着幾個警察正在圍繞走廊的窗台勘查,不答反問:“是從這裏摔下去的嗎?”
宋亦明點點頭:“按照位置,确實是從這裏,而且上面有他的腳印,初步判斷是他自己踩上去的,因爲周邊沒有其他人的痕迹了。”
林憶遙點點頭,輕聲哦了一下。
“遙,這隻是初步判斷,具體情況還需要調查了才能知道。”
林憶遙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她準備要走,見宋亦明欲言又止。
“想問什麽就問吧。”
她忽然出現在這一樓,也是亂了方寸了,一個普通女學生,跟許衡又沒有什麽牽扯,忽然跑到案發現場着實令人感到可疑。
“你跟許衡醫生什麽關系?”
林憶遙擡頭看着他:“叔侄,沒有親緣關系的那種。”
“知道這一層被封鎖了嗎?爲什麽跑上來?”
“不知道,我想看看他是從哪裏掉下去的。”
“是否知道許衡有自殺的傾向?”
林憶遙一怔,擡頭:“他一直都活得艱辛,但是他曾發誓要活着,活到活不動了爲止,活到老天爺一定要奪走他的生命爲止。他雖然常常奢望着死去,可絕不會自我了斷生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裏帶着一種濃濃的悲戚。
宋亦明做着記錄,聽她說完這句話,艱難地在紙上寫下來。
“許衡醫生有沒有仇人?”
林憶遙沉默了一下:“他救過很多人。”
“以你對他的了解,有沒有尋仇的可能?”
“不知道,但他不會自殺。”
話問完,宋亦明就讓她們走了,臨走的時候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爸說,等你回家吃飯。”
林憶遙聽完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帶着董婷婷和小王進了電梯。
小王抖落着雙手:“小姐,趙助理千叮萬囑要爲保護好你,你剛才橫沖直撞地上了九樓,幸好沒遇到危險。”
林憶遙側過頭看着他:“危險?你覺得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
小王一噎:“趙助理怕您出事,到處在張羅人手,在您常出現的地方明裏暗裏地安排崗哨,現在就忙着這事呢,您說您要是出了點什麽事情,我不得被他活剝了?”
話音剛落,電梯到了,林憶遙從裏面出來,就見到已經在一旁等候的趙泉。
“小姐。”他走過來,隻低低地喚一聲,接着說道,“許醫生還在搶救。”
林憶遙冷聲詢問:“上次那個醫生在哪裏?”
趙泉就知道她會這麽問:“我們派人盯着他,這幾日,沒有任何異常。案發的時候,他一直在辦公室值班,有監控爲證。”
林憶遙忽然搶着說道:“那九樓的監控呢?爲什麽沒有人在許叔身邊保護?”
兩個問題,趙泉都沒辦法回答。
林憶遙冷靜下來:“監控呢?”
“沒了,全部毀壞,警方正在想辦法恢複。”
林憶遙聽了,折身又往電梯那裏走,卻被趙泉阻攔:“小姐!你去找那個醫生,恐怕會惹禍上身啊。”
她氣急敗壞地坐進了車子裏,将車門摔得極響,小王在門口愣了一下,跟着坐進了駕駛座。
董婷婷和趙泉兩個人對視着,一個接一個坐回車子裏。
誰都沒再說話,趙泉則是不停地接電話,打電話,林憶遙在後面豎着耳朵聽,整個人都緊繃着。
“遙,恬恬在群裏說話,她說今天許醫生還去看望了方院長,說方院長恢複得很好,還跟方夫人相談甚歡呢。”
林憶遙慢慢地轉過頭來,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整個人都徹底木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