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和董婷婷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趙泉沒有再接聽電話,将手機開成靜音,通過短信聯系了。
他抽空轉身看了一眼林憶遙,發現她的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地下車庫裏比較昏暗,“安全出口”這幾個字格外明顯。
他轉身繼續用手機聯系。
董婷婷每天都定了七點的鬧鍾,此時鬧鍾響起,她也從瞌睡中立刻醒過來,當即暫停。
“遙?你這麽坐了一夜?”見林憶遙依舊是自己之前看到的姿勢,她有點心疼。
“嗯。”林憶遙輕聲答應着,“婷姐,你先回去吧,我沒事的。”
董婷婷看了看趙泉,不敢問許醫生的情況:“遙,我留在這裏陪你吧。”她拉着林憶遙的雙手。
“婷姐,我們留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忙,該上班還是得去上班,何況,說不定最近這些天我們都會被緊緊盯着呢。”
董婷婷擔心這會關系到她的身份被揭穿,自然不敢冒險,聽任小王帶着自己回公寓。
車子裏隻剩下林憶遙和趙泉。
“什麽時候能有結果?”她冷聲詢問。
“還在搶救,許醫生雙腿有嚴重骨折,左臂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兩根,頭部也有傷,應該……”
“我知道了……”她搶着說道,不敢再聽後面的話,整個人縮在座位裏面,“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大花一家五口都還在等着他,他知道我也在等着他。”
趙泉回頭繼續看平闆上傳過來的監控畫面,裏面好幾個醫生圍着許衡做手術。
“他一輩子做了這麽多場手術,救了這麽多人,沒道理就這麽走了。老天要是這麽不公平,活着就真的沒什麽意思了。”
趙泉皺眉看過來,林憶遙的神情已經恢複入常,好像剛才說出喪氣的話來的人不是她。
“沈宸慕走了嗎?”
她斷定昨夜沈宸慕一定是擔心方家夫婦所以會在醫院守着,天亮了應該就會走。
不出所料,趙泉看着平闆上的監控:“十分鍾前跟他的助理剛剛離開。不過現在病房裏還有方小姐和葉公子。”
林憶遙想了一下,說道:“将他們倆支開,我需要半個小時。”
趙泉沒有多問,當即就安排好了。
林憶遙已經離開了車子,再次乘電梯到了病房區,腳步不停,看到葉旬和方恬相繼跟着醫生和護士離開,她便走了過去。
病房裏靜悄悄的,白色牆壁,米黃色窗簾,窗半開着,可以清晰地看到遠處的江面,東日初升。
“林同學?你來啦?”方夫人見到她,第一反應便是站起來。
林憶遙跟他們打了招呼,走到床前坐下。
“來啦?”方院長可以說幾句話了,面色還很蒼白,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跟之前相比,一下子老了有十歲。
“遙遙,聽說你已經找到工作了,跟單位簽好勞動合同了?”
林憶遙沒想到方院長見到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問她的就業情況。
“嗯,在培訓學校做老師,教語文。”
方院長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點點頭:“挺好的,挺好的,你喜歡就好。”
病房裏沒人說話,顯得過分安靜了,方院長忽然再次開口:“你可以再考慮考慮二戰,你二戰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林憶遙搖了搖頭:“不了,我也沒心思繼續讀書,就當自己荒唐一場吧。”
方院長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搖了搖手:“不,以你的實力……你完全可以再考一次,下一次一定會成功的。”
“可這一次沒有成功,下一次怎麽樣如何保證呢?”
方院長啞口無言,幾次都是動了動唇,都沒有把話說出口來的。
“這世道啊,絕對的公平怎麽可能存在呢?”
她這一句話,徹底讓方院長放棄了要說的話,定定地躺在那裏看着天花闆,默不作聲。
十分鍾已經過去,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林憶遙沒再猶豫,說道:“昨天晚上九點四十七分,許衡從九樓掉下去,現在還生死未蔔。”
原本站在那裏的方夫人渾身一軟跌坐在椅子裏,方院長則被震驚的半張着嘴,沒說出一個音節來。
“昨晚沈先生和他的手下在門外守了你們一夜,才剛走。沒人告訴你們許衡的消息,對不對?”
方夫人好一會兒之後才擡起頭來看着她,抖着唇:“你是什麽人?你知道我們和許衡的事情?”
林憶遙看向方夫人,又轉身看着方院長:“我求許叔做主刀醫生的。”
方院長也是吃驚不已,聽她對許衡的稱呼,皺了眉:“你是和許衡是什麽關系?”
“司家。”
她隻說了兩個字,方院長就已經了然,點了點頭:“司寒苼……原來你就是他的繼承人,難怪你會這麽喊許衡。”
林憶遙耐心地看着他:“方院長,我的身份已經如實相告了,那麽你能告訴我昨天許叔來見你們,都說了些什麽?”
方夫人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靠在椅子上搖着頭,面上的表情則是痛苦不已。
“沒想到,是我害了許衡。早知如此,我當初甯死也不要他救我。”方院長放空思緒,可是始終沒有說出林憶遙想知道的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憶遙有點着急:“方院長,方夫人,我知道你們手裏一定有什麽東西,這東西藏了十二年,一旦面世,免不了引來軒然大波,可是十二年了,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嗎?”
方夫人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床邊:“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憶遙對上方夫人的目光:“夫人,我是林憶遙。”
方夫人一時之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慢慢地扶着床坐下來:“當年,我和玉兒跟在林老夫人身邊學畫,林老夫人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說着,雙眼變得通紅,忍不住抽泣起來,方院長掙紮着要起身,卻被林憶遙和方夫人一左一右阻攔。
她看着林憶遙:“昨天許衡來見我們,也勸我們把東西交給他,讓我們倆從此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