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遙佯裝檢查學生作業,在教室裏轉了一圈,然後回到了之前坐的位子上,許蓓蓓見她一回來,連忙湊過來:“遙遙遙,怎麽樣,這個學生怎麽樣?”
林憶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點頭疼,不過也在預料之中,我倒是很同情這孩子,不過也很無奈。”
“怎麽說?”許蓓蓓一臉疑惑,明明林憶遙說的是普通話,她卻聽不懂。
“就是……沒有自由,做事情習慣看别人的臉色。”
許蓓蓓就更加吃驚了:“真的嗎?這麽一會會兒,就看出這麽多了?我感覺你都沒有認真關注這個學生啊,那學生也沒跟你說話。你該不會是瞎說的吧?”
她還就不信了,真的這麽神奇嗎?
林憶遙莞爾一笑:“小孩子最不會騙人了,他以爲自己藏得極好,沒有表現出來,實際上他的心裏在想什麽,一目了然。”
許蓓蓓雙手在身前,做了一個甘拜下風的手勢:“厲害厲害。”
林憶遙也不跟她繼續逗,以下樓打印資料爲借口,離開了自習室。
樓下朱蕊坐在前台,見到她連忙給她使眼色,林憶遙鎮靜自若地坐下來,淡淡地說道:“怎麽了?”
朱蕊故作神秘,然後靠近林憶遙:“剛剛我聽到金校長說,沈小帥哥不想學科學了,要把接下來的所有課時都改成語文,然後點名一定要讓你教。”
“我?”林憶遙吃驚不已,也不知道這個家夥在鬧的什麽主意。不過轉念一想,最近外邊形勢複雜,沈宸岩身邊每天都跟了七八個保镖輪流守着他,應該不會出來上課。
她也就沒太當真,坐在朱蕊邊上,開始打開網頁。
築未來培訓學校沒有專用的出題平台,也沒有共享的課件和資料,一個老師接到一個學生,就開始了獨自研修之路。
所有的資源都需要親自去尋找,分析,整合。
林憶遙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便發現所有的老師們都在網上下載免費的試卷,或者隻需要支付幾塊錢就能下的試卷,然後每次課拿給學生做,做完之後批分數,下次課進行講解。
她起初覺得這麽做并不合理,至少得給學生尋找有價值的練習題目,有針對性地進行訓練。
因此她這幾天已經買了不少的教輔資料和聯系資料。全都是書店裏買的,因爲當時自己還沒有學生,而她又自信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教初中生,因此買了一大堆都是針對初中一至三年級的。
沒想到自己最先迎來了一個小學生。
按她的想法,小學生課外時間不抓緊玩耍,上什麽課後輔導班呀。
可是家長覺得有必要,也把學生交給她教育,雖然她不知道在家長心中是如何想自己的,但是要是換位思考一下,她林憶遙絕不會将自己的孩子送到這個培訓機構裏來。
雖然她始終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但是缺了一張證,有的時候就真的隻是這張證的問題。
心底裏有點煩躁,她不知道自己來這裏應聘當老師是不是一個正确的決定,之前沒什麽想法,覺得沒有證也無所謂,因爲自己有把握能教學生。
但是現在真的讓她教學生了,她便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尤其是每當學生們喊她林老師的時候,她都有種擡不起頭來的感覺。
心虛。
所以她更想把學生教好。
“林老師?”朱蕊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見她還在愣神,輕聲喊了她幾句,“林老師,你的電話在響。”
林憶遙回神,果然有電話,國的,她接通之後就起身往外走,出了大門,才開口。
“寒叔。”
對面隻有淺淺的呼吸聲,林憶遙又喊了一聲。
寒苼這才作答。
“丫頭,老許這個老小子,也太不厚道了。”
他想也不想地埋怨起許衡來,林憶遙原本憋了一天,忽地開始流眼淚,猛吸了一下鼻子,對面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丫頭,我在國這邊已經查到一點線索,不能回國來守護你,趙泉是個穩妥的人,他現在對你言聽計從,有他在,我也能放心。”
林憶遙點點頭,明知道對方看不見,還是沖着這座城市遠處的高樓猛地點頭。
“我知道,寒叔,我知道,你在國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着急。”
寒苼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吐出一個嗯來。
“對了,唐家最近似乎有回歸國内市場的打算,我查到,唐遙一畢業就進入了唐氏财團,才一個月,就讓她做了财務主管。明顯是要對她重用了。”
聽着寒苼講唐家的事情,林憶遙的情緒已經緩和,就好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她帶着聽八卦的心态聽着寒苼說起唐家的事情,又提及沈家哪幾位公子最近想了什麽辦法來讨唐遙的歡心,而唐遙一貫的不拒絕的态度讓外人猜測不休。
“丫頭,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就沒有什麽觸動嗎?”寒苼有點着急了,對面沒說話,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沒人在聽。
林憶遙坐在花壇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寒叔,我沒什麽可說的。”
寒苼冷嗤了一聲:“沒什麽可說的?唐家那個分明就是惦記着沈宸慕,他可是你的男人,你就這麽讓别的女人将他當做獵物啊?”
林憶遙的眸色沉了一下,也隻是那麽一瞬的時間而已。
“什麽我的男人,寒叔你别亂說。”林憶遙起身,往校區的門口方向走過來,差不多準備結束這個電話了。
以往林憶遙逃避習慣了,寒苼也就隻有點到爲止,現在都到了這關口,他是不打算放棄了。
“沈宸慕頗有手段,年紀輕輕的就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未來的發展不可估量,他要是真的喜歡唐家那個,爲什麽不早些年就把她給娶了?我跟你說,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你跟唐家那個想比,離沈宸慕近得多,到時候略施小計,他絕對對你傾心。”
見林憶遙沒有說話打斷他,他再接再厲:“要我說,你們兩個本來就是未婚夫妻,況且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用不着這麽生分吧,沈宸慕也真是的,自己女人都沒認出來。”
林憶遙皺眉,過了一會兒。聽到寒苼在喊她的名字,問她有沒有在聽,她才回了一句:“寒叔,你剛剛說什麽?”
寒苼知道自己今天又白費口舌了,耷拉着臉:“保護好自己,保持聯系。”
然後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林憶遙将手機握在掌心,好一會兒之後才調整好心情,進入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