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沈宸岩擠出兩滴眼淚,這模樣實在不能再慘了。
賀寅看着他一副受了欺負賣慘的樣子,心裏叫嚣着,恨不得也沖着攝像頭喊一聲爸爸,然後說自己被欺負了。
“小叔,阿岩夠聰明了,我覺得,其實不去上課外輔導班也可以。”沈宸慕看着沈宸岩,跟電話裏的人說完之後,朝着沈宸岩勾起一抹淺笑。
“我不”沈宸岩将一個“不”字拉得很長很長,然後開始拿兩隻手交替着擦眼睛。
賀寅愣在一旁看着他爆發的演技,連連稱歎,不過還是沒能抵得過沈宸慕飽含深意的目光,尋了一個垃圾桶,開始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地撿起來。
“曾經有座山,山上有座屋,屋裏住了一個大王,一個小王,還有一個小喽啰。大王小王要吵架,翻天覆地把屋鬧,把屋鬧,摔古董,摔古董,碎一地,碎一地,誰來撿?不能找鍾點工啊不能找鍾點工大王有潔癖,小王會賣慘,誰來打掃啊誰來打掃?”
“哪那麽多戲,還不趕緊收拾好!”說這話的,不是沈宸慕,而是坐在桌子上,甩着兩條腿的沈宸岩。
“小祖宗?”賀寅苦唧唧地喊了他一聲。
沈宸岩當即露出兩個小虎牙:“辛苦賀助理啦,請你幫我快點打掃幹淨哦,我要過去和爸爸聊天。”
他仰起一張白白嫩嫩地小臉來,再一次脆脆地喊了一聲“爸爸”。
沈宸慕眼看着手機屏幕裏沈從之的臉色變得緩和,甚至有一絲絲的欣慰,暗道不好,連忙将鏡頭切換到自己。
“小叔,現在是非常時期,阿岩的安全最重要,我覺得每天除了上學,不要再有别的外出了。畢竟隻要他在學校裏,我們就能掌握他的一舉一動,保證他的安全,但是外面的培訓機構,說實話,魚龍混雜,還是少去的好。”
“才不是!”這邊沈宸岩已經邁着步子走過來了,目标就是他手裏的手機,麻利地爬上沙發,然後整個人往上一跳,挂在了沈宸慕的腿上,擡手沒能夠到他手裏的手機,于是就這爬樹的姿勢,一點一點地往沈宸慕的身上爬。實在不行了,就揪緊他的衣服,休息一下。
沈宸岩兩條腿盤在沈宸慕的腰上,還是沒能夠到他手裏的手機,氣得發出嗚嗚的聲音,隻是力氣已經差不多都用盡了,便趴在他的肩頭重重地歎氣。
“下去。”沈宸慕的語氣相當嚴肅,吓得他抖了一下身子,改爲摟緊了他的脖子。
“爸爸,大哥欺負我……”沈宸岩開始撒嬌。
“阿慕,你别故意爲難他。”電話裏終于傳來沈從之的聲音。
沈宸慕自然是不樂意的,不過也沒有辦法,他深知沈從之愛子如命,沈家二爺無欲無求,這輩子今後就是爲了沈宸岩而活的。
沈宸慕有點氣惱地将趴在自己肩頭的家夥扯下來,然後下了沙發。
“把手機給我!”沈宸岩慘兮兮地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腳,打算死纏爛打到底。
“爸爸,我想去上課,我想去找林老師學習語文,爸爸,我想上語文課,我求求你了,爸爸……”
電話對面的沈從之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安撫了幾句,正想說讓沈宸慕将手機給自家兒子的時候,發現視頻裏背景在變化,看上去,沈宸慕這是上樓去了。
他還是有點擔心自家的萌兒子有沒有被甩開,要是被沈宸慕一腳踢開了,會不會不高興。
想到自家兒子肉嘟嘟的臉上露出傷心的表情,他的心疼地緊。
“叔,你是不是太寵他了。”關上門,沈宸慕認真地說了一句。
對面的沈宸岩西裝筆挺,看得出來剛結束一場會議。“是嗎?我寵他嗎?我要是不寵他,誰來寵他?或者說,我要是不寵他,還能寵誰?”
沈宸慕覺得此時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種深深的寂寥的感覺:“有時候我覺得阿岩說得也對,你不妨替他找一個媽媽。”
“呵。”對面的一聲冷笑,聽得沈宸慕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别人誰都可以來勸我,就你最沒資格。”
想到自己的情況,沈宸慕呡唇沒說話。
改了個話題:“許家的事情一出,背後一定有極大的陰謀,我之前求許衡幫忙救人,現在則擔心表姑夫婦也牽涉其中,這件事情沒這麽簡單,我查到的結果指向十二年前。”
沈從之聽言,立馬正襟危坐,看了眼四周,壓低了聲音,沒有繼續外放,而是插上了耳機。
“這件事情暗中調查,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他低聲警告着沈宸慕。
“事出突然,許老遭遇襲擊被害,可見背後動手之人實力不一般,我但心他們會對沈家不力,所以派了人二十四小時盯着阿岩,但是他鬼機靈得很,要是想方設法,還真讓人頭疼。”
沈從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要不,就順他的意,讓他去上課吧,實在不行,把老師請到家裏來上課也行啊,在你的别墅裏,一舉一動你都能盯着,我想也沒人敢造次。”
沈宸慕黑了臉,将卧室的四面牆壁展示給他看:“你兒子的傑作,我房間上好的裝修,都得換了。”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看得沈從之笑了一下:“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得了,子債父償,這裝修費我掏了,另外,樓下那個被打碎的花瓶也記我賬上,改天一同打給你。”
沒虧,沈宸慕也就不再追究,隻是繼續說道:“請家教可以,不過要在你家上課,我的别墅外人别想染指,上課的第一天我就要去檢查,要是阿岩根本就沒有補課的必要,或者是這個老師沒有能力,或者不讓我感到滿意,我就直接讓老師走人,你可不能再幫你兒子。”
沈從之笑了一下:“不幫我兒子我還能幫誰。”
沈宸慕知道自己這是白說了,眼看着就要挂電話,還是說了一句:“有空的話,給你兒子回個電話,不然他又得煩死我,小小年紀,嘴倒是挺碎,脾氣也不小,太能折騰。”
沈從之看着他刀子嘴豆腐心,也特别關照了他一聲:“你啊,年紀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定下來吧,無望的等待,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沈宸慕的眸子沉了下去,不答應也不反對,就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