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許蓓蓓回了青春知華,林憶遙再回到公寓,這時候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了,客廳裏的燈還亮着,林憶遙進來後剛關上門,就見到董婷婷穿着睡衣從卧室裏面出來。
“婷姐。”林憶遙低低地喚她一聲。
她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抱着她。
“遙,我會一直陪着你的。”她輕輕拍着林憶遙的後背,做安撫的動作,這一瞬,林憶遙覺得,就好像很多年前,母親還在的時候一樣。
“婷姐,今天我們單位開了新老師培訓會,在會上包括區域經理在内的領導都跟我們畫大餅,他們都說隻要好好努力,安心工作,我們以後都能當好老師,都能賺到很多很多錢。可是領導們隻會給我們畫大餅,連一點眼睛可以看到的希望都沒有。”
董婷婷依舊輕拍着她的後背:“領導們都習慣畫大餅,等你以後接觸的人多了就知道了。不過,有一些領導也是務實的,他們會在現實的基礎上估量事情的可發展性。”
“哦。”林憶遙将頭埋在她的肩頭,沒有繼續說。
“遙……我聽說……許老是許衡的大伯,許老當年跟林老是出生入死的戰友。”
林憶遙渾身抖了一下,沒有離開董婷婷的肩頭,深吸了一口氣,卻隻是悶悶的一聲答應。
“你要是難受,就告訴我,我别的幫不了你什麽,隻能默默地陪着你,遙,有時候我想,要是前面荊棘滿地,我也願意跟你并肩走過去,要是前面是一條絕路了,我也不會後悔。我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知己,就已經是不枉此生了。”
林憶遙鼻尖一酸,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猛地點頭。
“婷姐,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支持我,我沒事的。”
“嗯。”董婷婷眼中閃過一抹憂色,不過也隻好盡力安撫林憶遙。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林憶遙才後退一步,看着董婷婷艱難地笑了一下。
“傻瓜,笑得比哭還難看。”
“婷姐,你一點都不知道安慰一下我。”
“你知道我其實是想安慰你的就好。”
“哦。”
董婷婷抿了一下唇:“那個……左欣辭職了,昨天和今天都來過,主要是想問你在培訓學校過得怎麽樣,聽她的意思,好像也想去做老師。聽說投了好幾個簡曆,不過還沒去面試,本來想找你讨教一下面試有什麽技巧的,不過你昨天沒回來,今天又回來的這麽晚,所以她沒遇到你。”
“林憶遙不言語了,看着董婷婷,等她繼續說。”
“唉,我也知道你跟方栀她們都是一般的交情,大學四年朝夕相處,感情還不如認識了幾天的許蓓蓓,話說,許蓓蓓挺讨人喜歡的吧?她以前跟我打聽過你,對你印象挺好的,現在你們在一個公司工作,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林憶遙本來想告訴董婷婷許蓓蓓的身份,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不能讓她跟着自己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是啊,我跟蓓蓓最近挺聊得來的,婷姐,你可得努力扞衛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要是哪一天許蓓蓓把我從你身邊搶走了,你可别跟我哭啊。”
董婷婷憤憤地白了她一眼:“我好歹跟你四年的感情,她敢搶個試試?”
“畢竟我跟她現在上班時間形影不離。”林憶遙挑了一下眉,對于兩人之間的唇槍舌戰,有一點點享受。
董婷婷當即雙手插在腰間,鄭重其事地說道:“除了你未來老公,誰都别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林憶遙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好吧好吧,婷姐,我們各回各屋,各做各的夢,我保證,夢裏一定會有你的。”
她将董婷婷推進屋裏,“你永遠是我最好最好,最愛最愛的婷姐。”
董婷婷這下子滿意了,拍着她的肩頭:“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姐姐給你做早飯吃。”
林憶遙的臉立刻就拉下來了:“婷姐,你這麽早出門,還要早起做早飯啊,那我起得來嗎?”
董婷婷面容相當嚴肅,舉着手機:“要不要給你看看趙助理發過來的短信,他拜托我好好關心你,照顧你的身體!”
林憶遙苦着臉連連點頭。
這一次,董婷婷将她轉個身,推着她的肩膀反而将她先送回房間:“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知道嗎?”
林憶遙點點頭,轉頭看董婷婷還站在門口,便乖覺地将包放下,去拿了自己的衣服進入浴室。
“婷姐,我要洗澡了,你也趕緊回去睡吧。”
裏面果真就響起了放水的聲音,董婷婷這下才放心地離開。
其實,林憶遙這個人,自愈能力挺強的,不然這麽多年,她也不能一個人熬過來。
董婷婷一直知道,因此越加心疼她。
浴室裏,溫熱的水從頭頂傾瀉下來,林憶遙閉上眼睛,任由着花灑裏的水沖在自己的頭頂,然後呼出一口綿長的氣體。
與此同時,楓林山上的一号别墅内,正在經曆着一場别樣的狂風暴雨。
沈宸慕站在一片狼藉的沙發上,看着滿地的碎瓷片,以及站在桌子上插着腰,耀武揚威的沈宸岩。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賀寅頭疼地看着兩人,前後左右都是碎瓷片,他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有上前一步:“那個……我叫個鍾點工來打掃衛生?”
沈宸慕白了他一眼,低頭看自己的手表,時間已經十一點了,這小子,前天一放學就敢玩失蹤,昨天消停了一天,今天又犯了,要不是他親自去接人,這小子是不是又跑到那個鬼培訓機構去了。
才說了他幾句,回來就給自己甩臉色,将他房間裏塗成五顔六色,然後吃飯的時候還将腳放到桌面上來,一邊扣着腳指甲,一邊津津有味地啃雞腿。
本以爲他吃完飯總該消停了,可是并沒有,除了鬼哭狼嚎的演唱之外,他還将家裏他挪得動的東西都給挪位或者踢翻。
要不是賀寅死命守護沈宸慕的幾個古董花瓶,沈宸岩這個小祖宗恐怕是要摔出個天價來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沈宸慕不耐煩地打算将口袋裏的手機扔出去,看到是誰打來的,忽地住了手,睨了桌子上的沈宸岩一眼,直接跟對方連通了視頻。
桌子上的沈宸岩發覺他拿着手機對着自己,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從桌子上下來,看到滿地的陶瓷碎片,坐在桌沿上,甩着兩隻腳,可憐兮兮地看着手機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