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蓓蓓跟在林憶遙的身後進了别墅,柳媽過來迎接她們,從林憶遙的手裏接過她的包包:“小姐今天回來的早,晚飯還沒吃吧?想吃點什麽?”
“柳媽,随便做點就好。”
“小姐今晚住這裏嗎?”
“嗯,給蓓蓓也準備一間客房。”
柳媽心裏高興,當即就喊柳叔幫着她做飯,自己跑到樓上去幫她放包。
許蓓蓓有點局促地站在門口,擡眼左右看了看,被它的裝修給震驚到了。
“遙,這……這是你家啊?”
林憶遙拉着她的手:“算是吧,不過這不是重點,接下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蓓蓓,我很認真地告訴你,接下去我要帶你見的人,是在這世上跟你最親近的人。”
許蓓蓓驚訝地張着嘴,沒等她反應過來,林憶遙就已經牽着她往一樓的一個房間走去。
門緩緩推開,入目是淡藍色的窗簾,很薄,能夠透光,外面是綠色的草坪和夕陽掩映下的樹叢。
走進去,床上坐着一個人,扭頭看着窗外,他早就已經知道了林憶遙她們要進來,但是并不打算同她打招呼。
“一個人看景色呢?”林憶遙走進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這兩天身上有痛的地方嗎?儲叔叔是不是每天來給你做檢查?”
許衡轉過頭來看她,臉上比之前憔悴,皺紋也多了好些,眼窩陷下去,有一些紅血絲。
“這幾晚沒有睡好嗎?”林憶遙俯身靠近,仔細地看他的雙眼,許衡便一扭頭躲開她的視線,扭頭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蓓蓓,動作微愣,指了指她。
“她是誰?”聲音很沙啞,林憶遙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剛才哭過了。
林憶遙回身将許蓓蓓拉到他的床邊。
“你看她像誰?”
許衡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許蓓蓓的臉上,忽然握緊了雙拳,垂眸冷聲道:“哼,你個臭丫頭,我離開過國内多少年,就跟這裏的人事斷絕來往多少年,這又是哪個小輩?我可不認得。”
林憶遙看他一副躲躲藏藏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
許蓓蓓拉着林憶遙的袖子:“遙,他是誰啊?”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許衡聽到了,然後幾乎是豎着耳朵全神貫注地準備聽林憶遙的回答。
“哦,他叫許衡,一個醫生,這幾年在研究中醫,聽說還懂美容和養生。”
“去你的醫生,我是她老子!”許衡猛地喊了出來,話幾乎是想都不想地脫口而出的,說出來之後就愣了,動了動唇,垂頭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
許蓓蓓也是傻眼了,看看許衡,又看看林憶遙,前者垂着頭靠在床頭,後者朝她點點頭。
她,許蓓蓓,一個孤兒院裏長大的孩子,和同爲孤兒的哥哥姐姐一起長大,相依爲命,可是,她竟然還有一個父親,她的父親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神醫!
“許叔,你知道蓓蓓的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許衡搖了搖頭:“原本不知道,但是你帶着她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的女兒,還活着,被你找到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心翼翼地看了許蓓蓓一眼,然後又立馬移開視線。
林憶遙将許蓓蓓往前面拉了一些:“蓓蓓,我問過你的太爺爺,他證實當年你走丢之後被你母親找到了,可是當時市局勢動蕩,許家依傍于林家,林家當時已然是一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當年與林家稍有一些關系的都被近乎被滅族,幸存下來的也都很難在市立足,你既然已經從所有人的眼中逃離了這個漩渦,就不該再回去。”
許蓓蓓忽然打斷她:“遙,我怎麽總覺得你在說故事。”
林憶遙呡唇頓了一下,看着她:“你在孤兒院裏遇到了一大姐姐,她叫陸佳,是跟在你母親身邊的保姆的親女兒,當年你母親找到你之後,就跟陸佳的母親商量,讓陸家跟着你一起進孤兒院,照顧你,這些年,陸佳一直都把秘密藏的很好,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問她。”
許蓓蓓嘟了嘟唇,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我願意跟他們同患難,共生死,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塊兒,爲什麽要送走我?難道這就是愛嗎?”
許衡聽着許蓓蓓的控訴,瞬間也繃不住了,那手背擦眼淚,沒擦幹淨,換隻手再擦。
當年的情況下,許蓓蓓已經脫離危險的大漩渦,許夫人下意識地想要她一輩子平安喜樂,自然不願意她再回到許家,過擔心受怕的日子,隻要她爲許家留下一條根,她也就知足了。
許夫人的良苦用心,許衡能夠明白,林憶遙也能明白,就是許蓓蓓,這會兒也已經明白了,可是就是好像有什麽東西攔在她的心坎上,令她不能走過去看一看她一直渴望的親情,看一看她的父親。
沉默了許久,林憶遙拍了拍許蓓蓓的肩膀:“當年能活下來的人都是幸運的,這世上最難得的事情是久别重逢,珍惜相聚的時光吧。你不知道,許叔這些年隻有一隻貓陪着他,挺孤單的,他心裏比誰都難過,比誰都更思念你們母女。”
說完,林憶遙就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還貼心地爲他們關上了門。
久别重逢的父女,一個一直與貓爲伴,都不知道該怎麽與親近的晚輩交流了,一個從小就缺少父愛,恐怕連一聲爸爸都叫不出口。
她關上了門,準備去幫柳媽做飯,來到客廳就見到小小吐着大舌頭,哈赤哈赤地看着她,賣力地搖着尾巴,一副乖寶寶等着誇獎的樣子。
柳媽從廚房出來,見到這副情景,哭笑不得:“小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可從來沒有這麽殷勤的,一日三餐都是吃一半剩一半,喊她過來她卻越走越遠,每天傍晚就坐在院子門口看着外面,一有動靜就站起來,然後發現不是我們家的車,就垂頭喪氣地坐回去,今天她可算是高興了,見到你了。”
林憶遙拍了拍小小的頭頂。
“姐姐好久沒來,想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