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晚飯的時間,許蓓蓓出來吃晚飯,對于她和許衡認親的事情隻字不提,她不提,林憶遙也不敢問,兩人面對面安靜地吃了晚飯。
“晚上住這裏吧,明天早上送你去上班,你跟你姐姐說了嗎?”
許蓓蓓喝水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已經說過了。”
林憶遙偷偷地看了她一下:“還生我氣呢?”
“沒有。”
“沒有生氣怎麽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想冷靜一下。”
“看我一眼不耽誤你冷靜思考。”
許蓓蓓便敷衍地擡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他是一個國際知名度很高的醫生,可是我一個職場小白,還是一個剛剛第一份工作離職的小白,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女兒呢?”
林憶遙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開心,顯得她已經沒有那麽害怕和震驚了。
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在這之前,許叔最大的夢想就是把大花的家族發揚光大,他喜歡家人們相伴在一起的感覺,如今你們父女相認,我估計他都恨不得要重新站起來,好跟你一起坐在這裏吃晚飯,聽你說你以前的生活呢。”
許蓓蓓低下頭,吸了一下鼻子。
“剛剛我在他的房間裏站了這麽久,他卻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林憶遙暗暗握拳,這個呆子,親女兒在他的面前,他卻假裝高冷的樣子,高冷值錢嗎?
“算了,我去看看他。”許蓓蓓起身,認真地挑了一些她猜測許衡可能會喜歡吃的菜放在碗裏,然後捧着碗往許衡的房間而去。
“爸!你怎麽出來了?”剛離開客廳,就看到許衡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艱難地往回走,駝着背,每走一步都拖着一隻腳,明明已經走得這麽艱難了,可是卻是一句話都不說,明明應該卧床休息的,可是偏偏要走出來。
許衡像是個被抓到闖禍的男孩,低着頭靠在牆上一動也不敢動,許蓓蓓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并不說話,就這麽看着他。
忽然,許衡猛地擡起頭,看着她,顫着唇:“丫頭,你剛剛叫我什麽?”
許蓓蓓當即就紅了眼眶,那一聲稱呼遲遲沒有說出口。
“好女兒,好女兒,爸爸終于又見到你了。我就說,我就說你一定不會離開我的。”
許衡忽然将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許蓓蓓也繃不住,任由着眼淚往下掉,他們兩個就這麽,重逢,重識,重新做回父女。
許蓓蓓扶着許衡回房間吃飯。林憶遙則回到客廳準備接待客人。
茶剛剛泡好,她一邊品茶一邊等着人來。
沒一會熱,小王小喘着氣跑進來,見到林憶遙,緩了一口氣:“小姐,門口有個叫白臻的人說是要見您。”
柳媽這時候給她端過來一些說過,聽到來人的名字,忍不住說道:“最近這個人天天來咱們家門口,老柳轟都轟不走,不是說隻有一号别墅和二号别墅的人才可以經過這條路嗎?怎麽住在山腳下的人也可以上來了?”
楓林山從山腳到山上,設有好幾個關卡,每一個關卡都有嚴密的檢查,這個叫做白臻的已經一連好幾天天天都上來了,他是什麽身份,竟然能夠在山上自如來往。
而能夠給白臻這個權限的,整個楓林山隻有林憶遙一人了。
可是林憶遙給了他這個上下山的權限,卻沒有告訴過别墅裏的人說他可以進入二号别墅的區域。
柳媽此時一臉狐疑地看着她,卻見她緩緩地端起一隻水杯:“讓他進來吧。”
柳媽将話傳出去,等了好一會兒,白臻才風塵仆仆地進入客廳。
“哎呦喂,我的小天使,你真的是要折磨死我了。”
白臻一身黑色運動裝,腳上蹬一雙登山鞋,手臂上袖子卷高了,像是件背心。臉挺圓的,關鍵是長得白,一點也沒有四十多歲的男人的樣子,看上去隻不過二三十歲,時間在他的臉上似乎能夠定格。
問他是怎麽做保養的,他一定會說隻要保持好的心情。
不錯,白臻這個人心态很年輕,有時候就像孩子一樣的單純。
“師父,你說好要收我做徒弟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可是……可是我這拜師都快半個月了,每天都來見你,可是你都不在,你倒是跟我說一下你在哪裏呀,好歹回我一條微信呀?”
林憶遙面無表情地将一杯茶遞到他的面前:“晚上喝茶容易影響睡眠,所以還是少喝一點就行了,這茶是好茶,千萬别浪費了。”
白臻氣得要跳腳,但是想到自己現在是她的徒弟,就瞬間收斂了心裏的吐槽。
他湊近幾分,壓低了聲音,好像是要防止被偷聽似的。
“師父啊,你耳朵靠過來點,我偷偷跟你說。”
林憶遙拿着手裏空掉的茶杯細細地看,白臻見她一副不動彈的樣子,往她這邊主動靠了靠:“我跟你說,那天我跟那個人去吃飯,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林憶遙不耐地看着他:“不要賣關子了,我早就已經知道了。說正經事。”
白臻一點也沒有被她打擊到,坐下來繼續說道:“人家問我假畫出自誰手,我二話不說就将這口大鍋給扛下來了。他問我司氏老宅上那幾幅故城十二景是不是也是我畫的,我又說是。”
白臻激動地說道:“他後來又問我是不是還有假的故城十二景。”
前幾個問題林憶遙都沒有打斷,但是在他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林憶遙下意識地看着他。
“你怎麽回答的?”
白臻一副你說的是廢話的表情看着林憶遙:“我當然說是啊,到時候咱們去拿假的換回他手裏真的,雖是故技重施,但是屢試不爽呀。”
林憶遙見他一副比自己都還要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對你挺好的,又是給你開畫廊,又是高價購買你的畫作,沒準過不了幾年,你的作品就成了有價無市。”
白臻嘻嘻地低笑着,可算是如願以償了。
“我這輩子兩大願望都完成了,能不高興嗎,哈哈。”
“你今晚應該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吧。”林憶遙看了他一眼,“不過我要警告你,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準洩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