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書房的插曲,吃飯的時候葉旬說什麽都不肯再坐在沈宸慕的身邊了,于是長桌上一邊林憶遙坐在中間,左右兩側分别是沈宸岩和葉旬,而另一邊則是孤零零的沈宸慕一人。
林憶遙和沈宸慕面對面坐着,簡直是說不出的尴尬。
管家過來上菜,見到四人是這樣的座位排序,也發覺了他們之間詭異的氣氛,放下了菜就立馬撤離現場。
本來林老師來上課家裏就跟要打仗似的,現在還來了一個比不定時炸彈還要恐怖的葉少爺。
管家先走爲上,葉旬熱情地開始招呼林憶遙吃飯吃菜。
沈宸慕看着葉旬殷勤地給林憶遙盛湯:“浪葉子,你以前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我還沒見過你會做這種事情啊?”說着,他把自己的碗也遞了過去,意思不言而喻。
葉旬呡唇給林憶遙盛了一碗湯,然後兩根手指捏着沈宸慕遞過來的碗沿,胡亂地給他的碗裏舀了兩勺湯。
沈宸慕看着壁上還在淌水的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不悅起來,面無表情地接過,正準備喝得時候,看到林憶遙從她的碗裏舀起一小塊肉,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她的湯碗。
哦,原來,這是骨頭湯啊,她的碗裏有湯有香菇還有一塊玉米。
而他的碗裏,隻有湯。
呵!葉旬,好樣的,明明吃在他家,卻拿着他的東西獻殷勤。
沈宸慕将碗往邊上一放,喊管家:“管家!你這湯聞着不新鮮,趕緊撤了!”
管家跑過來看,他這骨頭湯可是他做了一上午的,天沒亮就去買了肉骨頭,絕對是新鮮的肉骨頭,然後小火慢慢炖了一上午,才出鍋的!怎麽就不新鮮了。
以形補形,這可是他專門爲了小少爺做的骨頭湯。
他伸長脖子看了眼沈宸岩,小少爺不是吃的挺香的嘛?
林老師吃的也挺香的。
葉少爺也是啊。
怎麽就慕少爺覺得湯不新鮮。
管家彎着腰再做掙紮:“慕少爺,您再嘗嘗看,這湯的原材料都是百分百新鮮的,會不會是您嘗錯了,您看葉少都吃完了……”
沈宸慕一個白眼看過來,管家立馬就縮了縮脖子,端了湯碗:“我立馬撤走!”
管家抱着湯碗走的飛快,葉旬一口湯還沒有咽下去,想要挽留管家,卻沒來得及開口。
“幹嘛呀老慕,我覺得這湯挺好喝的呀,味道超級鮮美。沒有不新鮮的,你一定是舌頭出問題了。”
他很認真并且很同情地看着沈宸慕,然後自顧自地扒拉着碗裏的飯,有點不甘不願,但是沒膽子去把湯端回來。
一頓飯有在這種心驚膽戰的情況下吃完,林憶遙還沒要走的意思,坐在那裏陪着沈宸岩下象棋。
葉旬百無聊賴,也過來湊熱鬧,他驚奇地發現沈宸岩竟處于下風,而且每走一步都要糾結猶豫很久,相比之下,林憶遙就淡定多了。
沈從之喜歡下棋,棋藝精湛,沈宸岩從小就是耳濡目染的,再加上沈從之刻意的培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反正這個曾經上了十幾年象棋課的葉旬是赢不了沈宸岩的。
然而現在沈宸岩在林憶遙的面前竟然沒有勝算,就在他因此而驚訝不已的時候,沈宸岩輸了。
“林姐姐好厲害!”沈宸岩拍馬屁拍的好,又是鼓掌又是高呼,連帶着葉旬也跟着他鼓掌。
“來來來,我們再來一盤。”葉旬幫着他們把棋盤放好,然後走到沈宸岩的背後,“阿岩不要怕,這次你葉哥哥幫你一起下!”
沈宸岩嘟着嘴,哼哼了幾下:“你還沒有我厲害呢。”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倆聯手,說不定就能打敗林老師了!”
“算了算了,隻要你不給我添亂就行了。”沈宸岩揮揮手,将他蹂躏自己頭發的手給挪開。
二十分鍾後,葉旬和沈宸岩出奇一緻地保持着沉默,兩個人單手撐在桌子上,另一隻手裏玩着一顆已經“犧牲”掉的棋子。
“稀奇了。”葉旬喃喃自語。
沈宸岩嘟着嘴:“我就說剛剛不要跳馬,先走炮,你不聽,偏要跳馬,你看看炮被吃了,馬也被吃了,我成了光杆司令了。”
葉旬撓撓頭頂,猶猶豫豫地看着棋盤上的情況,仿佛在腦海裏推演着要是先走炮在跳馬的話,會是怎樣的情況。
“哎呀,反正我們是輸了。”葉旬自暴自棄地靠在椅背上,視線忽然落在不遠處看着平闆的沈宸慕的身上,“老慕,你過來幫我們看看,我們還有救嗎?”
沈宸慕想都不想地回答:“沒有。”
“老慕,呼叫老慕……”
葉旬開始了耍賴似的召喚,最後沈宸慕歎了一口氣,将電腦放在邊上,然後走過來。
他們三個坐在窗邊的一張小方桌上,小方桌本來隻夠兩個人面對面下棋使用,沈宸岩和葉旬擠在一面,林憶遙一個人坐另一面,沈宸慕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在林憶遙的背後。
身後有一股強勢的氣息靠近,林憶遙渾身一緊,頭皮發麻,身後這人自帶一種壓迫感,令她緊張地不敢喘息。
“怎麽樣?還有救嗎?”葉旬一臉希冀地看着沈宸慕。
沈宸慕周皺眉看了一下,忽然傾身,拿起棋盤上的一隻馬跳了一步,然後,他站直了身子說道:“這樣或許能讓你們再多活幾步。”
葉旬愣愣地看着他,呵呵地笑了幾下:“多……多活幾步!我要多活幾步幹啥,反正都是輸!”
沈宸慕一副關愛的樣子看着他,令他越發覺得受傷,可憐巴巴地朝着林憶遙笑了一下:“林老師,你怎麽下棋這麽厲害呀?”
林憶遙幾乎能夠感覺到站在自己背後的人看着自己時審視的目光。
考慮了一下,才開口:“小時候跟着我的養父學過的。”
葉旬不錯過任何可以和她交流的機會,忘了下棋的事情,追着她問道:“養父?林老師沒有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嗎?”
林憶遙表情淡淡的:“他們死了。”然後,伸手在棋盤上走了一步,“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