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旬在棋盤上已經是輸習慣了,所以輸掉以後沒什麽感覺,倒是沈宸岩之前以爲林憶遙在别的功課上已經很厲害了,下棋可能是她的一個短闆,沒想到她的棋藝這麽好。
心裏有點沮喪,垂着頭拉着林憶遙的手臂不肯松,一副可憐巴巴求安慰的樣子。
林憶遙看了覺得心裏好笑,到底還是個孩子,輸了之後連不開心都寫在臉上。
“男子漢大丈夫,輸了就是輸了,賣慘就有點丢臉了。”沈宸慕一隻手插在兜裏,低頭看着沈宸岩悶悶不樂的樣子。
林憶遙見沈宸岩委屈的樣子,心裏有點不忍心,擡頭想要讓沈宸慕不要刺激他了。
四目相對,沒想到沈宸慕也正在看自己,頓時驚慌地複又低下頭去。
“咳咳!”沈宸慕走開,拿着筆記本往樓上書房而去了。
葉旬和沈宸岩兩個人嘀嘀咕咕,計劃着下次要讓沈宸慕和林憶遙下一次棋,他們倒要看看誰能赢。
時間已經快要到兩點鍾了,這是林憶遙在沈宸慕家裏逗留時間最久的一次,管家見他們已經下完了棋,這才走過來恭敬地詢問。
“林老師,您要回去了嗎?如果您打算回去了,我馬上去開車。”
也不是逐客令,隻是關心地詢問一下。
林憶遙有點猶豫地看了一下沈宸岩,繼而問道:“管家,請問一下這兩天我能不能約個時間見一下沈宸岩的父親?”
聽到林憶遙這樣問,沈宸岩猛地擡起頭來,兩眼放光,林老師要見爸爸了!太棒了!
管家皺眉思忖了一下,解釋道:“我家先生這段時間在出差,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小少爺的事情全都交給慕少爺處理了,林老師,您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慕少爺。”
林憶遙想了一下,指了指樓上:“那我可以現在上樓去見一下沈先生嗎?”
管家想到沈宸慕的性子,提議自己先上去問一下。
葉旬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林老師,你不要怕老慕,他就是樣子看上去兇一點,其實他這個人特别單純,特别善良,就是有時候故意裝作冷冰冰的樣子而已。”
“葉先生難道不怕沈先生嗎?”
葉旬抱着雙手哼哼了兩聲:“我那是配合他呢,他裝作嚴肅冷冰冰的樣子,我就裝作被他吓到的樣子,我陪着他演呗,這才叫做兄弟。”
“切。”沈宸岩發出一聲輕笑,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一副你瞎說但是我懶得拆穿的樣子。
管家從樓上小跑着下來:“林老師,您可以上去了,上樓左拐第二個房間就是。”
林憶遙跟管家道了謝,準備上去,見到葉旬也緊跟在自己的身後,便回過頭:“葉先生,我有些話想要跟沈先生單獨說,您看要不您先……”
她說得這麽明白,葉旬也不好意思硬跟着,指了指邊上的棋盤:“哦,那我先不上去了,我把這收拾了,林老師,要是沈宸慕爲難你你就喊我,我給你出頭。”
林憶遙莞爾地笑了一下:“謝謝。”
“啊?不客氣不客氣。”他受寵若驚地連連晃着手,一直看着林憶遙消失在樓梯口,這才低下頭收拾棋盤。
“葉大哥,你沒機會了。”沈宸岩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林姐姐對你是一點那個的意思都沒有,但是你看她對我哥,就不一樣。”
葉旬好奇地看着沈宸岩老神在在的樣子:“小子,你說的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她對你哥就不一樣?你哥那張冰塊臉,誰受的了啊?”
“哎,我跟你說,我林姐姐見到我哥,會緊張!”說完,他笑嘻嘻地捂着嘴,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話說到這裏,也許差不多就懂他的意思了,林憶遙見到自己的時候每次都是冷靜而有禮,這是對待外人的态度,說明這兩人沒戲。但要是林憶遙在面對沈宸慕的時候會緊張,會臉紅心跳,就多半說明她對他有好感,這是一種自然的害羞的反應。
認識到這一點,葉旬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難過,他甚至在想,要是有一天沈宸慕真的跟林憶遙在一塊兒了,好像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兩個人都是這麽優秀。
不過,這都隻是他的瞎想而已。沈宸慕以後要娶什麽樣的人恐怕還不能任由他自己做主。
越想越煩,葉旬索性坐在沙發上開始打遊戲,玩遊戲的時候,他和沈宸岩就是好戰友了,剛才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也瞬間化爲烏有。
樓上書房,林憶遙敲了兩下門,聽到裏面傳來磁性的聲音:“進來吧。”
她這才走了進去。
兩隻手放在身前,攪來攪去,她一直不敢開口,看着沈宸慕在鍵盤上敲着什麽,便打算等他忙完了再問。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沈宸慕始終頭都不擡一下,而林憶遙也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等候。
“你先在這裏坐一下或者找本書看都可以,我還有點急事要忙。”沈宸慕皺眉,擡頭看了下林憶遙。
林憶遙慌張地點點頭,便背着手四處參觀。樓上的書房跟樓下的書房很不一樣,這裏是他的私人藏書,有些書已經絕版,有些書已經破舊,有些書,跟十多年前所見一樣。
她在書架前停留,遲疑的伸手的時候,沈宸慕就坐在那裏看着她。
“這本書十二年前絕版了,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人送的。”他涼涼地開口。
林憶遙的手一顫,立馬收回,轉身的時候低頭掩飾着自己局促的表情:“沈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
她沒有再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兩隻手放在身前,然後拘束地站在一邊。
沈宸慕起身,緩步繞到林憶遙的身前,在她的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然後取下了書架上的書。
“她就送過我這本書,說裏面的故事寫得非常有趣,插圖很好看,是她和外婆、媽媽一起畫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用異常溫柔的語氣的。
林憶遙一直低着頭,不給任何反應,等他說完了,兩個人都沉默了一陣。
“林老師剛才一眼就看到這本書,現在怎麽對它不感興趣了?”沈宸慕勾着唇,看她。
“知道了它的珍貴,便也知道自己不配碰它。”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