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慕一聲冷哼,之後就将書放回到了書架上。
“林老師,聽說你有事情要找我。”
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憶遙,帶着逼人的氣勢,有一點唬人的樣子。
林憶遙張了張嘴好久才說出話來:“沈先生是這樣的,由于我馬上要離職,我想先在離職前做好沈宸岩後續上課的銜接工作。您放心,等我離職之後,一定會有更好的老師給他上課。”
沈宸慕勾唇笑了一下:“怎麽,林老師這是半路逃跑了?在那裏混不下去了嗎?”
林憶遙深吸了一口氣:“我有我不得不離開的原因,還請沈先生不要妄自揣度,這也是給人的起碼尊重。”
“尊重。”沈宸慕點了點頭:“可以啊,我完全尊重林老師。不過,我們沈宸岩在你們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砸了這麽多錢,你們打算怎麽做好銜接工作呢?換一個更好的老師?你說的倒是挺有誠意,那麽意思是你不夠好?所以,你覺得你配得上沈宸岩交的學費嗎?”
沈宸岩的學費是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有史以來最高的一個,沒有過去的例子可循,再加上沈家這樣身份的家族,本來就不好應付。先前是仗着沈宸岩對林憶遙的喜歡,所以金曉瑜就可以全權的交給林憶遙,甚至都不過問。
可是現在,林憶遙離開,他們一方面不舍得沈宸岩這個大金主退課,另一方面,尤其舍不得将已經進入自己口袋裏的錢再拿出來還給他。
金曉瑜的算盤是:既然沈宸岩喜歡林憶遙,那麽就讓林憶遙專門去處理她離職後的麻煩,要是她有能力讓沈宸岩接受别的老師繼續留下來,那麽金曉瑜就會給她快速的辦好離職手續,她早一天走也就意味着可以少發她一天基本工資。
要是林憶遙沒有辦法勸服沈宸岩接受别的老師,那麽接下來的一個月将會盡可能多的給林憶遙排課,那麽到時候要退的錢就會越少。
想到這裏,林憶遙不說話,之前已經打好的草稿在沈宸慕的面前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呵!林老師啊,是你說有事情要找我的,可是到了現在,你卻一句話都不說了,還是說,還沒有想好怎麽找借口。”
面對沈宸慕的冷言冷語,林憶遙擡起頭看着他:“我知道沈先生一直都看不起我,對我心存偏見,現在我要離開了,沈先生不應該高興嗎?”
“高興啊,自然是高興的。”
他臉上是一副毫不掩飾的笑意,林憶遙就這樣呆呆地看着他,眉頭緊鎖,心裏面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了,原來他這個人真的很冷。
“據我所知,沈宸岩之前上的是李老師的數學課,而且非常喜歡李老師,雖說以他的成績其實根本不需要參加什麽課外培訓班,但我想沈先生安排他去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的時候,其實并不是以提升學習成績爲目的的。”林憶遙語氣平淡。
沈宸慕冷笑了一下,算是默認。
身在沈家這個大家族,同齡之間的兄弟姐妹自然不少,可是這種建立在利益争奪之上的兄弟情義,不要也罷。
沈從之是家族争鬥過程之中走出來的,他知道這其中的艱難和心酸,因此并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
搬來市之後,他就讓自己的孩子正常的上學放學,事情一直都是挺正常的,直到今年開學沒多久,沈從之就頻繁的被叫家長。原因是沈宸岩開學以後從來不做回家作業。
經過好幾天的苦心疏導,沈從之才問出了原因,沈宸岩這家夥覺得回家作業太簡單,不想做。
沈從之是希望沈宸岩能夠安安穩穩的做幾年普通的學生,多認識同齡的孩子,體會跟他們之間的同學情誼。不要像他家大侄子似的,小小年紀就特立獨行,從小到大的朋友屈指可數。
既然沈宸岩自己不想做作業,那就把他送到課外的輔導機構去,讓那裏的老師盯着他。
這效果還不錯,誤打誤撞的,沈宸岩挺喜歡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的老師們,每天放了學就去那裏報道,一段時間下來,把做作業當成每日遊戲,作業按時完成了,還交了不少好朋友。
他能夠開心,沈從之也樂意。想在築未來文化學培訓學校幹什麽,他都由着他。
起初的時候報的是全科,每天晚上都要上課。沈宸岩覺得跟小夥伴們玩的時間少了,就要求沈從之隻給他報一門課。父子倆一商量,達成共識。本來以爲這小子想偷懶,應該會上一些不需要太動腦子的課。比如說語文課,英語課,誰想他偏偏挑了門數學課。
數學課的課後作業,沈從之也看過,不是那些敷衍了事的題目,或多或少真的能夠鍛煉到沈宸岩數學思維和邏輯的建立。
本以爲自己是胡亂給沈宸岩報了個班消遣,沒想到真的能有作用,是一件好事,因此沈從之對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也十分有好感,格外寬容。
一個多月前沈宸岩忽然說不想上數學課了,要改上語文課,沈從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寵兒子嘛,他現在最大的事業就是寵兒子了。
沈從之給沈宸岩報班的目的被林憶遙直接點穿,沈宸慕臉色有點臭臭的,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與她的距離,矮下身來:“林老師分析的不錯,所以就覺得自己能力行不行無所謂,對嗎?”
林憶遙撐着脖子:“我的教書能力确有不足,歡迎沈先生指教。”
沈宸慕起身又冷笑了一下:“你今天來是爲了留住沈宸岩這個小财主吧,你們校長讓你來的?談換老師的事情不是校長,不是咨詢師,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後續接手沈宸岩的老師,怎麽反而是你這個要甩手不幹的人呢?”
他的話聽着不讓人舒服,句句帶刺,林憶遙也歪了歪頭:“要是沈先生覺得我的工作沒有做好,可以提出意見,我要是能賠償的,一定賠償,今天來跟您談沈宸岩後續上課的事情,說到底是尊重您和學生,想聽聽您對後續課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