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直接把她送到公寓,她本來打算叫小王來接她去别墅的,現在打消了這個念頭,左思右想的,也沒決定好明天最後一堂課到底要不要去給沈宸岩上。
再三詢問白臻今天的情況,這家夥竟然從初始的信誓旦旦轉而變成或許已經被懷疑。
林憶遙躺在沙發裏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個結果,直到董婷婷下班回來,看到愁容滿面的她。
“要我說,你就聽我的,直接告訴他你是誰,也好過你每天在他面前裝模作樣,想看不敢看,想愛不敢愛。”
說着,她将買來的魚洗幹淨,放到了盤子裏備用。
林憶遙低頭看了看手機,反駁:“婷姐,我才沒有愁這個呢。”
董婷婷仔細地看她,然後笑了一下:“便是在爲那六幅假畫發愁了?今天古城畫廊六幅假畫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都在說沈宸慕又當了一回冤大頭,白白損失一大筆錢不說,還成爲了一個笑話。沈家大少爺啊!年紀輕輕就創立了慕遙集團,卻爲了幾幅畫丢人丢到西伯利亞去。”
林憶遙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沒有接話。
見此,董婷婷舉着勺子走出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精明的總裁大人爲什麽這回就不精明了?”
她話裏有話,林憶遙愣了一下,擡頭:“爲什麽?”
“哎,以我多年閱讀言情的經驗,霸道總裁忽然不霸道或者忽然智商不在線,很可能是故意逗女主。要真的是這樣的話,沈宸慕就一點也不傻了,反而聰明的過分,不過,他怎麽知道有一個女主在呢?”
林憶遙的心中一緊,立馬搖頭:“他不可能會知道。”
林憶遙急着說不,甚至連給自己想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給,董婷婷知道她一貫都是逃避的姿态,搖了搖頭轉身回廚房繼續做菜:“你呀,什麽時候才能不顧及這麽多,勇敢一點呢?别急着反駁,我是說在感情的事情上面。”
可是啊,她林憶遙要怎麽勇敢呢?
“哦對了,我聽說這兩天商務部和人社部都加班加點地忙活,好像是爲了唐氏财團重回市的事情,這你知道吧?聽說是唐家的小姐要回來執掌唐氏财團,新引進了一幫高層次的人才,搞得人社部跑這跑那的打點,一會會要人才公寓,一會會要人才認定,聲勢不小的樣子。”
林憶遙聽董婷婷說話,自己便靠在沙發上發呆。
“喂,跟你說話呢!我估摸着你跟那個唐遙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你确定不去争取一下沈宸慕?就白白看唐遙把他搶走?”
董婷婷差不多将三菜一湯燒好,走出來的時候見她無動于衷的樣子,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我跟你說啊,就算咱把搶男人的事情放在一邊,你也想想你的母親,想想本該屬于你的家庭,你能看着那女人占着你的家庭,占着你的名字,占着你的男人?”
說完,她擺了擺手:“又說到男人去了,算了算了,我就是那意思,你想想現在誰不說那個唐遙是唐家大小姐,而你這個唐瑤可還有人記得?且不說唐家過去是怎麽發家緻富的,就是最近這十二三年,唐氏财團仗着梅安夫人的遺作就賺了一筆不小的收入,更别說借着梅安夫人的名聲在國享受特别的優待了。”
林憶遙腦袋有點漲漲的,蜷縮在沙發上,木然地看着地闆。
她何嘗不想站在沈宸慕的面前,告訴他她是誰,要是,沒有三年前的事情,她一定會在他們在學校操場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告訴他,她是遙遙,在來到市之後就改了名字,用他給她起的那個遙,憶遙憶遙,記憶再遙遠,也要記得她啊,她的慕哥哥,一定要記得遙遙啊。
可是現在,要她如何背負三年前的污點,然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董婷婷已然給她盛好了飯菜:“我是搞不懂你了,明明他在等你,你就在他的身邊,爲什麽不能相認呢?”
林憶遙便是垂着雙眸,靜靜地吃飯。
一整夜,林憶遙還是沒有睡着,翻來覆去的,全都是在回憶沈宸慕發給她的幾條消息,恐怕自己不能再出現在他的身邊了,否則隻會引來更深的懷疑。
早上起來後跟趙泉說了自己的疑慮,趙泉也提醒她沈宸慕這次開辦故城畫廊很可能就是一個局,一個要引出做假畫之人的局。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是被趙泉點穿之後,林憶遙就越發不安了。
風林山别墅,沈宸慕兄弟倆正在餐桌前吃早飯,管家拿着手機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爲難。
“馬叔叔,你一大早愁眉苦臉的幹什麽呀?”沈宸岩往嘴裏塞油條,狼吞虎咽的,兩片嘴唇更是油光锃亮。反觀沈宸慕,同樣是油條,他就清清爽爽,吃相也很儒雅。
管家回過神來,給沈宸岩遞了一張紙巾,本意是想讓他擦擦嘴巴。
“小少爺,林老師來電話說是她今天感冒了,就不來給您上課了。”
“什麽!”沈宸岩利落地将嘴裏的東西吐在了紙巾上,然後站起來,“林姐姐今天不來給我上課?她怎麽樣了?感冒嚴不嚴重?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沈宸慕有點嫌棄地看着他将盛有咀嚼物的紙巾放在桌面上,忍住要發怒的沖動,用筷子敲了兩下桌面:“要麽把那東西吃進去,要麽馬上去扔掉,攤着放在桌面上算怎麽回事?”
沈宸岩裝作沒聽見,仰着頭看管家,隻想知道林憶遙怎麽樣了,反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哥哥嫌棄了,大不了就是把他趕出楓林山别墅,那還更好呢,起碼這樣自己就可以去找林姐姐了。
管家偷偷看了一眼沈宸慕的臉色,迅速地将沈宸岩吐出來的東西一把拿起來:“小少爺,林老師好得很,就是今天請假在家裏休息了,你就安心吧。”
說着,逃跑似的走了。
沈宸慕低下頭在手機上發了條短信,然後也不理睬氣鼓鼓的沈宸岩,悠哉悠哉地繼續吃早飯。